武拾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猛地轉身,劍鋒直指那個遊走的黑衣人,不是刺,是劈。劍氣從劍刃上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那人面門。黑衣人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針對,倉促舉刀格擋——劍氣和刀鋒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被震退了好幾步,手中的刀差點脫手。
但這一擊也把武拾光的後背暴露給了另外三個黑衣人。他們的刀同時落下——
“武拾光!”莜莜衝了過去,不是用跑的,是撲的。她整個人撲在武拾光背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三把刀。刀刃劃破她後背的衣服,劃破她的皮膚,鮮血湧出來,浸溼了衣衫。她沒有喊疼,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的左手繞過武拾光的腰,握著短刃往前一送,刀尖刺入面前黑衣人的肩膀。那人悶哼一聲,鬆開了握刀的手,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瘋了!”武拾光吼道。
“沒有。”莜莜的聲音很平靜,“我說過,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六對二,變成了五對二。莜莜背上多了三道傷口,血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流,滴在地上,在泥土裡匯成一小攤暗紅色的血泊。她沒有退。
黑衣人重新組織進攻,這次更快、更狠、更不留餘地。前三的壓力陡然加大,武拾光的劍已經開始慢了,不是因為他體力不夠,是因為他在分心——他在擔心莜莜。莜莜知道他在擔心,但她沒有辦法讓他不擔心,因為她也擔心他。
側翼的黑衣人,被她刺傷的那個,退到了外圍,按住自己流血的肩膀。他的刀掉在地上,沒有去撿,從腰間拔出另一把短刃,兩把刀,左右手各持一把,重新加入戰圈。
六對二,又變成了六對二。
莜莜的靈力在快速消耗。她本來就只有五六成,後背又受了傷,每動一下傷口就撕裂一分,血就多流一分。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哭,是因為失血過多。她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不能倒,倒了武拾光就完了。
“莜莜!”武拾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像是隔了很多層牆。
她搖了搖頭,把視線重新聚焦。武拾光擋在她面前,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還能站嗎?”他問。
“能。”莜莜說。
“靈力還有多少?”
“三成。”
“夠嗎?”
“不夠也得夠。”
為首的又說話了。“莜莜,最後的機會。放下武器,跟我們走。組織可以不計較你這次的叛逃行為。”
“我不回去。”
“那你就死在這裡。”
黑衣人同時動了——不是分批進攻,是六人齊上。六把刀從六個方向同時落下,封住了所有閃避和格擋的空間。武拾光的劍擋住了兩把,莜莜的短刃擋住了一把,剩下的三把——
一道白光從樹林裡射出來,不是刀光,是劍氣。純白色的、帶著寒意的、像冬夜寒風一樣的劍氣,無聲無息,快如閃電,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劍氣擊飛了三把刀,刀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一個身影從樹林裡走出來。深色的衣服,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莜莜不需要看清臉——她已經感知到了那股氣息。冷冽的,像冬夜寒風一樣的靈力氣息。阿渡。
“阿渡?”黑衣人首領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不是害怕,是驚訝,“你沒死?”
“讓你們失望了。”阿渡摘下斗笠,露出蒼白的臉。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亮了他的面容——年輕的、蒼白的、沒有任何表情的、像一尊石雕一樣的臉。
“兩年前你假死脫身,組織一直在找你。你居然敢出現在這裡?”
“這裡是我的地盤,我不能來嗎?”阿渡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走到莜莜身邊,低頭看了看她後背的傷口。“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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