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地上打到空中,從空中打到血池邊緣。武拾光的衣袍被割破了好幾處,新尊主的面具被劍氣削掉了一角,露出一隻蒼老的、佈滿皺紋的、眼白渾濁的眼睛。
“你的天賦比先生強。”新尊主說,“但你太年輕了。你只有二十幾年的修為,老夫有上百年的修為。你怎麼跟老夫打?”
他猛地發力,短刀上爆發出暗紅色的光芒,把武拾光震退了十幾步。武拾光踉蹌了幾步,勉強站穩,嘴角溢位了一絲血跡——不是受傷,是被靈力震得內腑移位。
莜莜衝過去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武拾光擦掉嘴角的血,重新舉起劍。
“你打不過他的。”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打?”
“因為不打,這些人都會死。”
他看著血池旁邊跪著的那些人——幾百個人,被繩子綁著,跪在血池邊緣,低著頭,無聲無息。有幾個是熟面孔——街口賣餛飩的陳嬸、雜貨鋪的老闆娘、茶攤的攤主、賣魚的孫家老二、扛活的劉大壯。他們在等他,等不到他,他們就會死。
武拾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劍。
“再來。”
他又衝了上去。這一次更快、更狠、更不要命。他不防守,只進攻——劍劍刺向新尊主的要害,招招都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新尊主被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逼退了好幾步,但很快穩住了陣腳,刀法更加凌厲、更加狠辣、更加不留餘地。
“你瘋了?”新尊主一邊格擋一邊說,“你這樣打,會死的。”
“我知道。”
“那你——”
“我說過,這些人不能死。”
武拾光的劍刺穿了新尊主的左肩。新尊主的刀砍中了他的右肋。兩個人同時退後,同時流血。武拾光右肋的傷口很深,血湧出來,浸溼了衣袍,滴在地上,在泥土裡匯成一小攤暗紅色的血泊。新尊主的左肩也在流血,但他的傷比武拾光輕,因為他是用左肩換右肋,用輕傷換重傷。
“你輸了。”新尊主說。
“沒有。”武拾光咬著牙,“還沒有。”
莜莜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被血浸溼的衣袍,看著他握著劍的手在發抖。他不是在戰鬥,他是在拼命。用他的命,換這些人的命。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拼。
莜莜撿起地上的斷刀,走向血池。
“莜莜!”武拾光喊了一聲,“你幹什麼?”
“幫你。”
“你的刀斷了!”
“刀斷了,但我的手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