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武拾光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它會吞噬你的。”
“不會。我的血脈和它糾纏了上千年,我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它的氣息。它吞噬不了我,就像水吞噬不了魚。”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願意試試。”
武拾光看著她的眼睛——淺金色的、平靜的、像一潭深水一樣的眼睛。她沒有在說謊,她只是不知道結果,但她願意承擔。
“不行。”武拾光把珠子收回袖中,“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那我們一起承擔。”
“怎麼一起?”
“把珠子分成兩半。你一半,我一半。它的力量被分散了,就沒那麼容易甦醒了。”
武拾光想了想。把珠子分成兩半——聽起來可行,但做起來很難。萬妖之祖的殘魂不是實物,是意念,是黑暗,是龍神的另一面,用刀切不開,用劍斬不斷,用任何物理手段都無法分割。
“用我們的血。”莜莜說,“龍神之血和白狐之血合在一起,可以分割任何東西,包括萬妖之祖的殘魂。”
她從袖中取出那把斷刀,刀尖對準自己的左手掌心。武拾光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來。”
“你的右手——”
“好了。”武拾光用斷刀刺破了自己的右手掌心,血湧出來,金色的,像融化了的黃金。他把血滴在黑色珠子上,珠子震動了一下,內部的暗紅色液體開始劇烈翻湧,像被激怒的野獸。他又把珠子遞給莜莜,莜莜用左手握住它,掌心的傷口和珠子接觸的瞬間,她的血也滲了進去——金色的,和武拾光的血融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珠子裂開了。不是碎成粉末,是從中間裂成兩半,像一顆被切成兩半的水果。一半的切面上有金色的紋路,另一半的切面上有銀白色的紋路。
武拾光拿起一半,莜莜拿起另一半。
“吃了它。”莜莜說。
“吃了?”
“對。讓它進入我們的體內,用我們的血脈壓制它。它在我們體內,比在外面安全。因為我們能動,能跑,能打,能保護自己。它在外面,只能等著被別人找到、被別人利用、被別人喚醒。”
武拾光看著手裡那半個珠子。暗紅色的液體在金紋的包裹下緩緩流動,像一顆小小的、沉睡的心臟。
“你確定?”
“不確定。但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武拾光把半個珠子放進嘴裡,嚥了下去。珠子滑過喉嚨,涼涼的,像吞了一塊冰。然後一股熱流從胃裡升起,湧向四肢百骸——不是龍神之力的熱,是另一種,更暗、更沉、更冷,像深冬的夜風。
莜莜也吞了下去。她的反應比武拾光更劇烈——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她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莜莜!”武拾光扶住她。
“沒事。”她的聲音有些抖,“只是……有點冷。”
武拾光抱住她,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她的身體在發抖,冷得像一塊冰。他抱得更緊了,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去暖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