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李振華終於回過神來，湊上前去，蹲在武逍遙旁邊，仔細打量著他的手法，“你這手法可不一般啊！這刀工，這準頭，比我們縣屠宰場的老劉頭還利索！快說說，這是擱哪兒學的？”
武逍遙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角卻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那種帶著幾分憨厚、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是他在這個年代練得最爐火純青的表情。
“嘿嘿，李書記您過獎了。”他一邊說，一邊用刀尖挑開狍子腿內側的皮毛，順著肌肉紋理劃開一道口子，方便後續剝皮，“這不以前經常在山林裡頭鑽嗎？跟著跑山的老獵人學了不少。我們那邊山裡有個老爺子，姓賀，打了一輩子獵，我小時候就跟著他屁股後面轉，這手藝都是他老人家手把手教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賀老爺子說了，放血這事兒，急不得也慢不得。口子開大了，血放得太快，肉裡容易淤血；開小了，血流不乾淨，肉就腥。就得恰到好處，一刀下去，深淺剛好，血流得痛快，肉還乾淨。”
周衛國聽得連連點頭，把菸捲重新叼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怪不得呢！我尋思你這手法比我們局裡食堂的大師傅都強。那老劉頭殺豬殺了二十年，放血的時候還經常弄得滿案板都是血，你這倒好，一滴都沒濺出來。”
瑪麗走過來，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隻已經不再動彈的狍子，歪著頭問：“逍遙，你以前經常打獵嗎？這手法真的很專業。”
武逍遙抬起頭，衝她笑了笑：“小時候家裡窮，肉食少，就跟著老獵人進山碰運氣。打點野兔山雞什麼的，改善改善生活。後來大了，跑山的次數少了，但這手藝倒沒丟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知道，能把一門手藝練到這個份上，絕不是“偶爾碰碰運氣”就能做到的。那得是多少次的實踐，多少次的失敗，才能換來今天的行雲流水。
狍子的血放得差不多了，武逍遙又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幾頁紙，仔細地把地上的血跡蓋住——這是他在緬北養成的習慣，戰場上留下的任何痕跡都可能成為敵人追蹤的線索。雖然現在只是在山野間打獵，但這習慣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行了，”他站起身，在褲子上擦了擦手，“血放乾淨了，肉應該不腥。”
李振華看了看天色，太陽雖然還掛在半空中，但已經明顯偏西了。山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拂動他花白的頭髮。
“逍遙，要不咱們現在回去？”他問。
瑪麗第一個搖頭，動作快得像撥浪鼓：“不不不，現在還早呢！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這麼快就回去多沒意思。再玩一會兒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撒嬌，那雙藍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這哪裡像是個手握大權的縣公安局副局長，分明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
武逍遙被她這表情逗笑了，點點頭：“行，那就再玩一會兒。反正難得出來一趟，不急著回去。”
李振華也笑了，搓了搓手，忽然眼睛一亮：“那要不咱們先搞點口肉吃？這狍子剛打的，新鮮著呢！在山上烤野味，那滋味可比在城裡吃香多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熱烈響應。
“好主意！”周衛國第一個舉手贊成，菸捲都快被他興奮的動作甩出去了，“我以前當兵的時候，在野外烤過兔子，那味道，一輩子忘不了！”
瑪麗更是興奮得直拍手：“我在莫斯科的時候，冬天也跟朋友們去郊外烤肉，可好玩了！不過我們用的是烤爐，不是篝火。”
兩個公安同志也連連點頭，其中一個已經開始四處張望，尋找合適的柴火了。
武逍遙笑著說：“那行，我來處理狍子肉，大家幫忙撿點柴火，再找些石頭壘個灶。”
“我來撿柴！”瑪麗第一個舉手，拎著那把還在冒煙的獵槍就往林子裡跑。
“慢點跑！別走太遠！”武逍遙衝她喊了一聲，又轉頭對兩個公安同志說，“麻煩兩位同志也幫忙撿點乾柴，要那種乾透的，燒起來煙少。”
“好嘞！”兩人應了一聲，也鑽進林子裡去了。
李振華和周衛國也沒閒著，在附近找了幾塊大小合適的石頭，搬過來壘灶。
武逍遙則蹲在狍子旁邊，開始處理這隻獵物。
他的刀法依然利索得驚人：順著狍子腿內側的紋路切開，用刀尖挑開皮肉之間的筋膜，然後用手一撕，一大塊完整的皮就被剝了下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連一滴血都沒濺到衣服上。
周衛國一邊搬石頭一邊偷看，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小子，真是絕了。這手法，我看屠宰場的老劉頭來了都得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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