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華接過烤肉,燙得直吹氣,卻笑得像個孩子:“好!好!這肉烤得好!”
武逍遙又給每人分了一塊。瑪麗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吃!太好吃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肉!”
周衛國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大口大口地嚼著肉,滿嘴流油,連連豎大拇指。
兩個公安同志也吃得滿臉幸福,其中一個感慨道:“武經理,您這手藝,開個烤肉店都綽綽有餘!”
武逍遙自己也咬了一口肉,嚼了嚼,滿意地點點頭。火候剛好,外焦裡嫩,調料入味,確實不錯。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火堆還在燃燒,肉香還在飄散。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吃著烤肉,說著閒話,笑聲在山林間迴盪。
李振華嚼著肉,忽然感慨道:“逍遙啊,你這日子過得,比我們這些當幹部的還滋潤。”
武逍遙笑了笑,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李書記,這日子啊,是越來越好過了。以後,還會更好。”
肉香還在林間飄散,幾個人正圍坐在火堆旁吃得滿嘴流油,瑪麗舉著一塊烤得金黃的狍子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突然,武逍遙的手停了。
他嘴裡還嚼著肉,但咀嚼的動作卻僵住了,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耳朵微微顫動,像是獵犬捕捉到了什麼異常的氣息。
周衛國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異樣。他手中的肉塊緩緩放下,另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向了靠在身旁的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這是他從部隊帶回來的習慣——任何時候,槍都不能離身超過三步遠。
李振華還沒反應過來,正想開口問怎麼了,就看到武逍遙和周衛國幾乎同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山林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悶雷,震得樹葉都在微微顫抖。不是一聲,而是此起彼伏,中間還夾雜著某種尖銳的嚎叫,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鬥。
瑪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手裡的肉塊差點掉在地上。她雖然聽不懂那是什麼聲音,但動物本能的恐懼讓她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往武逍遙身邊靠了靠。
“是野豬,”周衛國壓低聲音,臉色凝重,“不止一頭。還有別的東西,那低吼聲……像是熊。”
武逍遙已經站了起來,手中的肉塊隨手放在石頭上,目光銳利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一片更深的林子,樹木密集,灌木叢生,陽光幾乎照不進去,黑黢黢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彎腰從地上抄起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動作乾淨利落,子彈上膛,保險開啟,整個流程行雲流水,連半秒鐘都沒有耽擱。這套動作是他在緬北的叢林裡練出來的,每一個環節都刻進了骨子裡。
“瑪麗小姐,不用擔心。”他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有些發白的瑪麗,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周局長,麻煩你們在這裡保護好瑪麗,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李振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臉上的皺紋都擰在了一起:“逍遙,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那聲音聽著像是熊瞎子,這山裡的熊可不是好惹的。等等,讓周衛國帶兩個人跟你一起去。”
武逍遙輕輕掙開李振華的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篤定:“李書記,沒事。我就是去探探情況,不靠近。您和周局長在這兒守著,保護好瑪麗就行。這麼多人一起去,動靜太大,反而容易驚著那些畜生。”
李振華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武逍遙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看人無數,但武逍遙這種年輕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平日裡笑眯眯的,跟誰都客客氣氣,可一旦認真起來,身上就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氣場。
“那你小心些,”李振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遠遠看看就行,別逞能。這山裡的野豬和熊,都是不要命的主兒。”
“李書記放心,我心裡有數。”
武逍遙點點頭,貓著腰,端著槍,像一隻悄然潛入獵場的豹子,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他的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步都踩在落葉最厚實的地方,避開那些容易發出聲響的枯枝碎石。這是他在緬北的叢林裡用命換來的本事——在那片土地上,聲音意味著生死。
身後的火堆還在燃燒,肉香還在飄散,但幾個人已經沒了吃東西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