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果然來了興致。她在莫斯科的時候,冬天跟父親去冰釣過,夏天也去過伏爾加河邊釣魚,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到了中國之後,整天忙工作,還真沒機會再碰魚竿。
“好啊好啊!”她連連點頭,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我們去釣魚!不過……你有魚竿嗎?魚鉤呢?魚線呢?”
武逍遙笑了:“包在我身上,我現做。”
兩人轉身往回走。瑪麗跟在他身邊,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水庫遠不遠?要走多久?那裡的魚大不大?用什麼做魚餌?蚯蚓嗎?我在莫斯科的時候用過蚯蚓,還用過麵包屑……”
武逍遙一一回答,心裡卻覺得好笑。這位蘇聯來的專家,平日裡在談判桌上精明幹練,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怎麼一說到釣魚就變成小孩子了?
回到招待所,武逍遙直奔後廚。瑪麗也跟了進來,蹲在一旁好奇地看著他忙活。
武逍遙在柴房角落裡翻了一陣,挑出一根細長的竹子,約兩米來長,筆直勻稱,竹節密實,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韌性極好。他滿意地點點頭,用砂紙把竹節上的毛刺打磨光滑,又用菜刀把根部削平,頂端削細。
瑪麗蹲在旁邊,雙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這根竹子真好,”她忍不住說,“又直又長,像我們那兒的白樺樹。”
武逍遙頭也不抬,手裡繼續忙活:“這竹子長了有三四年了,是老張去年從山上砍回來的,本來想搭架子用,一直沒用上,正好給我做魚竿。”
他又在雜物堆裡翻出一卷尼龍線,拈了拈,夠結實。魚線有了,還差魚鉤和魚漂。
魚鉤好辦。武逍遙從針線盒裡找了幾根縫衣針,大小不一,在蠟燭火上燒紅,用鉗子彎成鉤子的形狀,尖端再用小銼刀銼出倒刺。他做得很仔細,每一個環節都不馬虎,瑪麗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
“你連魚鉤都會做?”她驚訝地問。
武逍遙笑了笑:“小時候跟老獵人學的。山裡人,什麼都要自己動手。”
瑪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中國男人的瞭解又多了一點點。
魚漂更簡單。武逍遙從柴堆裡找了幾根乾透的蘆葦杆,切成小段,用細線綁在魚線上,試了試浮力,剛剛好。他又找了一小塊廢鐵皮,剪成鉛墜的形狀,裹在魚線上當墜子。
瑪麗蹲在他旁邊,遞這遞那,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興致極高。武逍遙讓她幫忙把魚線繞在竹竿上,她認真地一圈一圈繞,繞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做什麼精細的手工活。
“這個尼龍線結實嗎?”她有些擔心地問,“萬一釣到大魚,會不會斷?”
武逍遙接過魚竿,扯了扯線,韌勁十足:“放心,這線能拉起十來斤的魚。斷不了。”
瑪麗又看了看那個用縫衣針彎成的魚鉤,還是有些擔心:“這個鉤子……能行嗎?魚不會跑掉?”
武逍遙笑了:“瑪麗小姐,你就放心吧。我小時候就是用這種鉤子釣魚的,大魚小魚都上過。包在我身上。”
瑪麗這才放心,又興致勃勃地問:“魚餌呢?用什麼?蚯蚓嗎?要不要現在去挖?”
武逍遙看了看天色,搖搖頭:“先不急著挖。到了水庫那邊再找,新鮮的蚯蚓魚兒更愛吃。”
他把做好的魚竿靠在牆邊,又找了兩個竹簍子,一個裝魚,一個裝餌料和雜物。想了想,又從庫房裡拿了一小塊油布,鋪在地上當坐墊。
瑪麗在旁邊看著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準備好,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做事真是周到。不光是做魚竿,做什麼都是這樣——有條有理,不慌不忙,什麼都考慮在前面。
“好了,”武逍遙拍拍手,“東西齊了。走吧,上車。”
他把魚竿、竹簍、油布往卡車後鬥裡一放,拉開駕駛室的門,讓瑪麗先上去。瑪麗也不客氣,身手利落地爬了上去,坐在副駕駛上,把窗戶搖下來,風吹著她金色的頭髮,臉上滿是期待。
武逍遙發動引擎,卡車緩緩駛出招待所,穿過縣城的主街,朝東邊的山路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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