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門口貼著考場分佈圖。武逍遙看了一眼,找到自己的考場——二樓東邊第三間教室,考號是026到050。他又看了看齊炳彥的考場,和他在同一間,考號是051到075。唐嫣然的考場在隔壁,二樓西邊第二間。
唐嫣然鼓著一張小臉,憤憤不平地跺了跺腳:“憑什麼你們倆在一個考場,我一個人在隔壁?”
武逍遙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就隔一堵牆,考完了出來就能見到。好好考,別緊張。”
唐嫣然哼了一聲,但還是點了點頭。她從書包裡掏出一支鋼筆,仔細檢查了一下墨水,又掏出一支鉛筆,用小刀削了削,這才滿意地收回去。武逍遙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又覺得溫暖。
三人上了二樓,在樓梯口分開了。唐嫣然去了西邊的考場,武逍遙和齊炳彥去了東邊。
考場門口,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老師正在檢查證件。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制服,頭髮盤在腦後,表情嚴肅,目光銳利,一看就是那種不好說話的人。她接過武逍遙的准考證,對著照片看了好幾眼,又抬頭看了看武逍遙本人,似乎是在確認是不是同一個人。
“進去吧,”她指了指門,“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不要說話,不要亂走動。”
武逍遙點點頭,走進考場。齊炳彥跟在他後面,也順利進去了。
考場不大,三十張桌子,五排六列,桌面上貼著小紙條,寫著考號和姓名。武逍遙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光線不錯,視野也好。他坐下來,把准考證放在桌子右上角,掏出鋼筆和鉛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齊炳彥坐在他後面兩排,靠牆的位置。兩人對視一眼,齊炳彥衝他笑了笑,武逍遙點了點頭,示意她放鬆。
陸陸續續有考生進來,考場漸漸坐滿了。有的考生還在翻書,爭分奪秒地看最後幾眼;有的考生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背什麼公式;有的考生臉色發白,額頭上冒著汗,緊張得手都在抖。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老師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試卷,身後跟著剛才在門口檢查證件的女老師。男老師站在講臺上,環顧了一下考場,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各位同學,請安靜。現在宣佈考場紀律。”
考場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翻書的聲音都停了。
“第一,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左顧右盼,不得傳遞紙條。第二,不得抄襲他人答案,不得夾帶與考試有關的材料。第三,考試開始後三十分鐘內不得交卷,考試結束前十五分鐘不得交卷。第四……”
武逍遙聽著這些熟悉的考場紀律,嘴角微微勾起。這些規矩,不管是在七十年代還是在2025年,都差不多。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宣佈完考場紀律,男老師開始分發試卷。
試卷是油印的,藍色的油墨味在空氣中瀰漫,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氣息。武逍遙接過試卷,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心裡頓時踏實了。
語文。第一題是拼音寫漢字,第二題是詞語解釋,第三題是填空,第四題是閱讀理解,第五題是作文。作文題目是《我的理想》。
這些題目,他太熟悉了。
這套試卷,正是他在2025年專門從網上搜出來的那兩套試卷中的一套。他把這套試卷在2025年打印出來,反覆做了無數遍,每一道題、每一個答案、每一個標點符號,都刻在了腦子裡。別說答題,他連題目在試卷上的位置、排版的格式、甚至油墨的深淺,都記得一清二楚。
武逍遙拿起鋼筆,擰開筆帽,開始答題。
第一題,拼音寫漢字。“gǎi gé kāi fàng”——改革開放。“shè huì zhǔ yì xiàn dài huà”——社會主義現代化。他寫得飛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是秋天的落葉被風吹過地面。
第二題,詞語解釋。“實事求是”——從實際情況出發,不誇大,不縮小,正確地對待和處理問題。他寫得很順,連想都不用想,答案就像泉水一樣從筆尖湧出來。
第三題,填空。都是課本上的原話,他背得滾瓜爛熟,一個空都不帶猶豫的。
第四題,閱讀理解。一篇關於艱苦奮鬥的文章,問了幾個問題:文章的中心思想是什麼?作者用了哪些論證方法?你從中受到了什麼啟發?武逍遙看完文章,刷刷刷地寫了幾行字,中心思想、論證方法、個人啟發,一樣不缺,簡潔明瞭,又不失深度。
第五題,作文,《我的理想》。
武逍遙看著這個題目,微微愣了一下。不是不會寫,而是題目太簡單了,簡單到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在2025年,他做過無數套模擬試卷,作文題目都是什麼“新時代青年的使命與擔當”“科技創新與民族復興”之類的,又大又空,寫得人頭疼。可眼前這道題,樸實得像七十年代的藍布褂子。
他想了想,提筆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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