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衛國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放放放,趕緊放!讓武經理進來!”
門衛老頭掛了電話,按下電動門的開關,鐵柵欄門緩緩開啟。武逍遙衝他點了點頭,開車進了院子。
公安局的院子不大,停著幾輛吉普車和摩托車。武逍遙把卡車停在辦公樓門口,跳下車,整了整衣領,大步走進樓裡。周衛國的辦公室在二樓,他沿著樓梯上去,走廊裡幾個穿制服的公安幹警看到他,都笑著打招呼。
“武經理來了?”
“武經理好!”
武逍遙一一回應,走到周衛國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周衛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推門進去,周衛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材料,茶杯裡的水已經涼了,他也沒顧上喝。看到武逍遙進來,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又是驚訝又是好奇。
“兄弟,你怎麼來了?”周衛國握著武逍遙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武逍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周老哥,沒事我就不能來找你了?我今天來,是給你送東西的。”
周衛國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他雙手扒著卡車後斗的擋板,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那裡,一動不動。晨光灑在那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上,大米、白麵、雞蛋、奶粉、野豬肉,還有那八袋大白兔奶糖和八罐麥乳精,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兄弟……”周衛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飄,“你弄這麼多白麵大米、豬肉、牛奶、麥乳精,還有糖,幹啥?”
武逍遙靠在車門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他望著那滿滿一車物資,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都說了要送給他們。昨天那四個傷殘軍人,劉德厚、趙鐵柱、孫紅軍、馬援朝,一家一份。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特別是傷殘軍人,本來日子就難過,受了傷,日子更難過。咱們可不能讓鄰里鄰居看低咱們的傷殘軍人,不能讓民族英雄流血又流淚。”
周衛國從卡車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武逍遙面前,直直地看著他,好半天沒說話。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武逍遙的肩膀,那一掌拍得實在,拍得武逍遙肩膀一沉。
“行,”周衛國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哽,但語氣格外堅定,“我現在就去準備。不過時間肯定來不及,你今天不是要去考試嗎?”
武逍遙把煙掐滅在鞋底上,彈掉菸頭,點點頭:“沒錯,上午還有一場英語,下午是政治和歷史。所以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我得去考試了。對了,把車借我,我那輛紅旗今天得送兩個同學去考場,你這輛吉普我先開著。”
周衛國二話不說,轉身衝辦公樓裡喊了一嗓子:“小張!把吉普車鑰匙拿來!”
不一會兒,一個年輕幹警小跑著出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周衛國接過鑰匙,塞進武逍遙手裡。武逍遙接過鑰匙,衝他笑了笑,轉身走向那輛綠色的吉普車,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發動引擎。吉普車轟鳴著,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他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對還站在卡車旁邊發呆的周衛國說:“周老哥,東西怎麼分你看著辦。四家平均分,每家一份。要是東西不夠,你跟我說,我再弄。”
周衛國回過神來,衝他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你去考試吧,這邊交給我了。你放心,保證把東西送到每家每戶,一樣都不會少。”
武逍遙點了點頭,掛上檔,吉普車駛出了公安局的大門。周衛國站在院子裡,望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陽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轉過身,看著那輛滿載物資的解放牌卡車,深吸一口氣,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激動的神色。不是那種狂喜的激動,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感動和振奮的情緒。他大步走進辦公樓,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張!小劉!都出來!”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辦公室的門一扇扇開啟,幹警們探出頭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周衛國站在走廊中央,雙手叉腰,聲音洪亮:“都別愣著了,跟我去卸車!然後分組,去慰問那幾家傷殘軍人。東西都準備好了,每家一份,大米、白麵、雞蛋、奶粉、野豬肉,還有大白兔奶糖和麥乳精!”
走廊裡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這麼多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