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和鴨子雖然都是水鳥，但可不是一回事兒-------鴨子是家禽，天鵝是國家保護動物，那地位可差遠了。白天鵝在後世那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誰敢抓一隻，公家飯能吃到撐！！！
不過想想現在是什麼年代------七十年代末，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剛吹起來，很多法律法規還不健全，野生動物保護法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老百姓上山打獵、下河捕魚，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沒人管，也沒法管。別說抓一隻天鵝了，就是打老虎打熊，只要你有本事，也沒人說你什麼！！！
瞧瞧這小子，要不說這小子絕對是野生動物殺手呢！上回抓了一隻野兔，上上回抓了一條大蛇，這次又抓了一隻白天鵝。幸虧這小子生在七十年代，要是在後世，光光是破壞野生動物資源的罪名，就夠他喝好幾壺的！！！
還沒等武逍遙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小黑就率先開口了。他指著那隻被藤蔓纏住的天鵝，臉上的表情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炫耀，活像個打了勝仗的小將軍，挺著小胸脯，說話都帶著幾分豪氣：
“小武哥，就是它！我可追了它好久，從蘆葦叢這頭追到那頭，又從那頭追到這頭，跑得我鞋都掉了兩回！！！”
小黑說得繪聲繪色，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語氣彷彿在講述一段英雄事蹟，“它還用翅膀扇我，呼啦呼啦的，風大得跟扇子似的，扇得我眼睛都睜不開。我拿棍子揍了它好幾下，它才老實了。後來我用藤蔓把它的腿纏住了，它就跑不了了，在這兒蹲了大半天了！！！”
武逍遙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那隻天鵝。它的翅膀耷拉著，羽毛有些凌亂，一隻翅膀明顯骨折了，骨頭錯位的地方鼓起一個包，看著就疼。天鵝的眼睛很亮，但裡面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驚恐，像是知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面前這兩個人類手中，既害怕又無奈。
“你小子，真的是絕了。”武逍遙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小黑，不知道是該誇他還是該說他。這孩子的膽子和本事，在武家莊絕對是頭一份兒，只是這方向嘛，稍微用得有點歪。
“行吧，你準備賣多少錢？”武逍遙不想跟他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從口袋裡掏出錢來，準備給他一個滿意的價錢。
小黑聽到武逍遙的話，眼睛頓時亮了，那小眼神里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像是看到了什麼金光閃閃的寶貝。但他又有些不敢報價，小臉憋得通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伸出來，五根黑乎乎的手指頭張開，像是伸出了一個巴掌，聲音小小的，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又像是怕報高了把武逍遙嚇跑。
“哥，你能不能……賣我5塊錢？”
武逍遙沒說話，看著他。
小黑以為他嫌貴，連忙改口，伸出的五根手指頭縮回去一根，變成了四根，聲音更小了：“4塊……4塊也行。”
“4塊也太多了對不對？”小黑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又縮回去一根手指頭，三根手指頭豎在那裡，像是一個勝利的手勢，又像是一個祈求的訊號，“那……3塊？3塊不能再少了，小武哥，我為了抓這隻大鴨子，褲腿都撕破了，回去還得挨我媽罵呢。上次撕破的褲子還沒補好呢，我媽說了，再撕破就不給我補了，讓我穿破褲子去上學，丟人丟到學校去……”
還不等武逍遙明白這小子為什麼突然自己降價降得這麼爽快，小黑又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像是怕被風偷聽去一樣，表情也變得格外嚴肅，那雙不大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像是在做一件很機密的大事，小臉蛋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認真。
“哥，你能不能別跟俺爸俺媽說？要不然他們都把錢給我收走了。一分都不給我留，全拿去補貼家用了，我想買個糖葫蘆都買不起。”小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不像個十來歲的孩子，那語氣裡帶著幾分老成，幾分無奈，顯然是被父母“剋扣”過不止一次了，已經有了豐富的“反偵察”經驗。
武逍遙聽到小黑的話，頓時滿頭黑線。這黑小子年紀這麼小，就知道要存私房錢了，還知道要跟他串通一氣瞞著父母，這腦瓜子轉得可真夠快的。他爸他媽知道了，非得氣得七竅生煙不可，自己養的兒子，胳膊肘往外拐。
“算了，我給你10塊錢。”武逍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塊的，兩張兩塊，一張一塊的，遞到了小黑的面前，同時改了價。五塊變十塊，翻了一倍，這買賣做得真是“虧”。
“記住，你只能留2塊。剩下的8塊要給你媽。”武逍遙看著小黑，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下命令，又像是在教育晚輩，“要不然小心我告你黑狀，到時候你爸你媽都知道你藏私房錢，看你怎麼辦。你爸的皮帶，你媽的笤帚疙瘩，你奶奶的柺杖，三樣傢伙一起上，我看你往哪兒跑。”
小黑看到武逍遙遞過來的錢，先是一喜——十塊錢！他這輩子都沒拿過這麼多錢！十塊錢能買多少糖葫蘆啊，能買兩百串！夠他吃好幾個月的！那張苦瓜臉瞬間綻開了笑容，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嘴巴咧到耳朵根，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可還沒等他高興夠，武逍遙後面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他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嘴角慢慢耷拉下來，眼睛裡的光也暗了，那張臉蛋皺巴巴的，活像一隻被霜打了的茄子。
“小武哥，你也太坑小黑了。”小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可憐巴巴地看著武逍遙，那表情委屈極了，“只給我留2塊錢，也太少了，連糖葫蘆都買不了幾串，我還要買鉛筆買本子呢。”他還試圖討價還價，伸出三根手指頭，“要不，3塊？3塊行不行？就多一塊，我不亂花，真的，我攢著，留著上大學用。”
武逍遙看著滿臉苦澀的小黑，被他那副又委屈又狡黠的小模樣逗笑了。他伸手在小黑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力道不重，但彈得小黑哎呀一聲，捂著腦門往後退了半步，小臉蛋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你這皮小子，2塊錢不少了！”武逍遙笑罵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和調侃，“你知道2塊錢能買什麼嗎？能買二十斤白麵，能買四十個雞蛋，能給你買一學期的鉛筆和本子，還能剩下錢買幾串糖葫蘆。你要敢亂來，小心我揍你，你爸打不過你，我可打得過。”
要知道，在這個物質匱乏的七十年代，2塊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資也就一塊多錢，2塊錢夠一家老小六口人吃好幾天的了。特別是小黑這批才十來歲的皮小子，兜裡有2塊錢，那絕對能在附近村子裡面做頭一把交椅了。誰家孩子兜裡能有2塊錢的零花錢？別說2塊了，能有兩毛就不錯了。
武逍遙給小黑留2塊錢，是讓他有個零花，買個糖葫蘆、買幾本小人書、買個新本子、買支新鉛筆什麼的，但不能給太多，給太多容易出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小孩子手裡錢多了，容易學壞，容易被人騙，容易生出是非來。別到時候再讓這愣頭青覺得自己有了錢，天不怕地不怕，一時衝動離家出走了，那自己可就對不起武衛民了。
再說武衛民的老爹武國富，那可是武家莊的生產大隊長，對武逍遙可是非常不錯的。從修路鋪水泥到立電線杆，哪件事不是武國富跑前跑後張羅的？武逍遙得防患於未然，不能因為一時大方，把人家孩子給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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