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遙沒有接話，也沒有急著繼續施壓。目光從外國佬身上移開，從在場所有人身上緩緩掃過，像一位站在舞臺中央的演員，在燈光亮起之前，把觀眾席上每一張臉、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收進眼底！！！
他沒有忽視站在一旁的那四個身影！！！
老梁，那個穿亞麻唐裝、捻蜜蠟手串的老先生，他的表情和其他人不同。他沒有盯著那塊石頭，而是在看外國佬，目光深沉而銳利！！！
那條線在外國佬報出三十五億的那一刻-------斷了。三十五億，潘多拉拍賣行。這八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在這條街上每一個做翡翠生意的人心頭！！！
潘多拉不是買家，是巨鱷，是能在全球範圍內調動數千億資金、影響整個翡翠市場走向的龐然大物，他們吃不下這塊石頭！！！
福建胖子站在老梁旁邊，額頭上青筋若隱若現。他也在看外國佬，眼神比老梁更直接、更不加掩飾------有忌憚，有好勝心。做礦出身的人，骨子裡有一種天然的野性。他們不怕輸，就怕不戰而降！！！
如果這塊石頭註定要落到潘多拉手裡，他也想讓那個洋鬼子多出點血，讓他知道這條街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金絲眼鏡林老闆靠在電線杆上，雙臂抱胸，鏡片後的目光在老梁、胖子和外國佬之間來回切換，像在做精密的推演和分析。他身邊的另一箇中年人，穿著深藍色夾克，戴著棒球帽！！！
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可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四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極短暫的一瞬。武逍遙捕捉到了那一瞬間。沒有語言，沒有手勢，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指向。只是一次目光的碰撞，在這四個人之間達成了一項協議------為這塊石頭，暫時聯手！！！
老梁最先開口，他走上前一步，左手捻著蜜蠟手串，聲音不大。他不是一個人，身後站著的是這條街上最大的翡翠商聯盟。潘多拉拍賣行不是他們能對抗的，但四個人聯合起來，至少可以在氣勢上與其周旋一番！！！
“小兄弟，這塊原石我很喜歡。”老梁的聲音不大，像是說給武逍遙聽，又像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更像是說給那個洋鬼子聽，“這樣吧，我出三十六億！！！”
三十六億。比潘多拉的報價高了整整一億。幅度不大，用意卻很明確！！
武逍遙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甚至沒有點頭。他早就注意到了那四個人短暫的眼神交流，明白老梁這一聲“三十六億”意味著什麼——不是老梁一個人的出價，是四個人聯合出價。他們單打獨鬥不是潘多拉的對手，可他們懂得團結。
武逍遙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像什麼也沒看穿。目光從那四人身上移開，轉向外國佬，語氣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不，先生，他們已經出價三十六億了。你要是不加價的話——我可就要把原石賣給他們了。”
外國佬轉身，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四人。老梁捻著手串，表情淡然；胖子抱著胳膊，下巴微抬；林老闆依然靠在電線杆上，似笑非笑；戴棒球帽的那個始終沒有抬頭。外國佬的目光從四人身上一一掃過，緩緩收回。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不是善意的笑，是獵人發現獵物還在垂死掙扎時的那種冷笑。
“跳樑小醜。”這個詞從他嘴裡吐出來，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可以走更高階的路線，更擅長在上流社會的酒會上與人周旋，更習慣在裝裱精美的拍賣圖錄上尋找獵物。可這不代表他不瞭解這種地方，不瞭解這樣的人——老梁、胖子、林老闆，以及那個戴棒球帽的不露面的買家，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或許有些分量，在潘多拉拍賣行面前，不過是幾隻想要撼動大樹的螞蟻。
“先生，我這邊給你三十七億。”外國佬的語氣雲淡風輕，報價的幅度不大，姿態裡那種“我跟你們玩到底”的篤定，在場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只要他們加價，我也可以加。”
他把目光從四人身上收回，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確——你們加價，我跟。不管你們加多少，潘多拉都有足夠的資金和決心笑到最後。如果現在退出，至少還能保留一些體面；如果繼續糾纏下去，最後只會輸得更難看。
老梁的臉色變了變，握著手串的手不自覺收緊。胖子額頭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林老闆從電線杆上直起身來，雙拳攥緊，臉上那慣常的似笑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如臨大敵的表情。
他們四人早已達成一致，這個聯盟不會因為外人的一個眼神就輕易潰散。
老梁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身旁的胖子、林老闆和那個戴棒球帽的夥伴，從他們眼中得到了肯定的回應後，他轉向外國佬，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這樣吧，一口價——三十九億五千萬。如果你要加價的話，這塊原石就給你了。我們絕不再加。”
三十九億五千萬。比潘多拉的三十七億高出兩億五千萬。不是小幅度試探，是直接叫到對方的心理防線，要把整塊骨頭從洋鬼子嘴裡硬生生奪過來。
外國佬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硬了。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僵硬，外人幾乎看不出來。他的嘴角還維持著微笑的弧度，他的眼神還保持著平靜，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可他拿方巾的手指頓了那麼零點幾秒。在那一瞬間，他的大腦在飛速運算——三十九億五千萬。他能出得起這個價，潘多拉拍賣行的資金池深不見底，別說三十九億五千萬，就是再加十個億，他也拿得出來。問題不在於能不能拿出這筆錢，而在於拿出這筆錢之後還能剩下什麼。評估這塊石頭的潛在價值需要大量的調研、分析和預測。以三十五億拿下，他們有可觀的利潤空間；以三十七億拿下，利潤空間被壓縮；以三十九億五千萬拿下，勉強保本，甚至有可能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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