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在縣城凹凸不平的街道上顛簸著前行,武逍遙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搖下車窗,讓午後的風吹進駕駛室。七月的風裹著泥土和青草的腥甜氣息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微微晃動!!!
街道上沒什麼行人,偶爾有幾個騎著腳踏車路過的,看到這輛掛著招待所牌號的卡車,都會習慣性地往路邊靠一靠讓出道來。武逍遙把車開出了鎮子,拐上一條偏僻的黃土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玉米地,玉米稈子長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青紗帳。他選了一處前後都望不見人的路段,把車靠邊停穩,熄了火,跳下駕駛室!!!
四周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玉米葉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悶悶的牛哞。武逍遙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之後,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那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驅趕一隻飛過的蚊蟲,但下一秒,卡車旁邊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堆積如山的新鮮水果。一筐筐蜜桃,一個個飽滿得像是要從筐裡蹦出來,桃皮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粉嫩的光澤!!!
一箱箱草莓,每一顆都紅得嬌豔欲滴,果香濃郁得像打翻了香水瓶子。一串串葡萄,紫的如瑪瑙,綠的如翡翠,果粉完整無損,彷彿剛從藤上摘下來。還有橘子、蘋果、雪梨,每一種水果都新鮮得不像話,成筐成箱地摞在黃土路上,遠遠望去就像一座五顏六色的小山!!!
這些水果全是他從2025年帶過來的,在靈泉空間裡被儲存得完好無損,拿出來的時候跟剛採摘的一樣新鮮。他空間裡囤的水果數量多到連他自己都沒仔細清點過,別說做一百八十萬瓶罐頭了,就算是兩百萬瓶也綽綽有餘!!!
武逍遙靠在卡車門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燃,悠哉悠哉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升騰,被風吹散在玉米地的上空。他把一根菸抽完,將菸頭在鞋底碾滅了,重新跳上駕駛室,發動引擎,拉著滿滿一車水果朝招待所的方向駛去!!!
卡車剛駛進招待所的後院,還沒停穩,院子裡正在忙碌的工人們就聞到了那股濃郁的水果甜香。那香味太沖了,像一道無形的浪頭從車廂裡湧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後院!!!
正在搬箱子的幾個年輕工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使勁吸了兩下鼻子,眼睛齊刷刷地亮了起來。老趙正蹲在倉庫門口核對庫存清單,聞到這股香味,猛地抬起頭,清單差點從手裡滑落。正在清洗區洗菜的幾個女工也探出頭來,用手背抹著臉上的水珠,爭先恐後地往卡車的方向張望!!!
“武經理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院子裡頓時熱鬧了起來。工人們放下手裡的活計,自發地在道路兩旁站成了兩排,像是迎接凱旋的將軍一樣翹首望著那輛緩緩駛入的卡車!!!
後院里人越聚越多,有罐頭車間的,有塑膠製品車間的,有招待所食堂的,連門口站崗的民兵都忍不住往這邊多瞟了幾眼。武逍遙把車停穩,推開車門跳了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看到了眼前這夾道歡迎的陣仗!!!
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朝眾人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用這麼誇張,然後提高聲音說道:“好了,大家把水果過秤入庫登記一下。搬運的時候注意安全,輕拿輕放,水果嬌貴,經不起摔打。”
趙小敏早就在人群裡等著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衫,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登記本和一支鋼筆!!!
聽到武逍遙的吩咐,她立刻乖巧地點了點頭,轉頭招呼兩個庫管員過來。這兩個庫管員都是罐頭廠建廠時第一批入職的老員工,一個姓孫,一個姓錢,都是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做事細緻認真,對倉庫管理的流程門兒清!!!
三個人在卡車旁邊支起了一張簡易的小桌子,擺上檯秤和算盤,登記本翻開嶄新的一頁,趙小敏在頁首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日期和批次編號,然後抬起頭朝武逍遙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卸貨了!!!
工人們早就摩拳擦掌地等著了,趙小敏一聲令下,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立刻衝上去,七手八腳地開始卸車。他們兩人一組,一個在車上遞,一個在車下接,動作麻利而小心!!!
每一筐水果搬到檯秤上之前,趙小敏都會仔細地檢查一遍-----果皮有沒有破損,色澤是否均勻,個頭是否達標,然後用鋼筆在登記本上記下重量、品類和入庫時間。她的字寫得又快又工整,一筆一劃清清楚楚,算盤珠子在她手指下噼裡啪啦地響著,像一首節奏明快的勞動號子!!!
兩個庫管員一個負責復秤核對重量,一個負責指揮搬運工人把過完秤的水果按照品類分別碼放到不同的倉庫區域。三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效率高得驚人!!!
一箱箱水果被從車上搬下來,在臺秤上過一遍,然後被工人們扛在肩上運進倉庫。蜜桃箱子摞在倉庫最裡面的冷風區,草莓箱子碼在靠門口的通風區,葡萄箱子用軟草墊著一層一層地碼放,防止壓壞!!!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亢奮和喜悅的神色,沒有一個人喊累,沒有一個人偷懶。這些工人都是親眼看著平安罐頭廠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建起來的,他們太清楚這些水果意味著什麼了——意味著又一批訂單有了著落,意味著生產線不會停工,意味著月底的工資袋會比上個月更厚。在平安罐頭廠幹活,只要肯出力氣,武經理從來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武逍遙沒有在卸貨現場多停留。他看著工人們井井有條地忙碌著,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後院停著的另外一輛空卡車走去。一輛車的貨根本不夠,他今晚得把這些倉庫全部填滿才行,一百八十萬瓶罐頭的原料需求擺在那裡,沒有足夠的庫存打底,老趙那邊就是有三頭六臂也變不出罐頭來。他拉開第二輛卡車的車門,發動引擎,卡車再次駛出了招待所的後院!!!
趙小敏一邊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一邊忍不住抬起眼睛,目光越過檯秤上堆積如山的蜜桃和草莓,追隨著那輛漸行漸遠的卡車。她的美眸之中異彩連連,手裡記錄的筆都不自覺地慢了幾分。這個男人,實在是越來越讓她看不透了。她還記得武逍遙剛來招待所的時候,這裡是個什麼光景——門可羅雀,賬面上窮得連下個月的菜錢都拿不出來,二十來個員工走了大半,剩下的也是得過且過地混日子。可自從他接手之後,一切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變了模樣。先是把招待所的食堂做火了,然後是爆米花、塑膠拖鞋、塑膠涼鞋、塑膠臉盆,一樣接一樣地做出來,一樣接一樣地賣到脫銷。再然後,又憑空搞出了水果罐頭,搞出了出口訂單,搞出了現在這個忙得熱火朝天的罐頭生產車間。她有時候躺在床上回想這大半年的變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可每天早上車間裡傳來的機器轟鳴聲又實實在在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而今天,他又不聲不響地拉來了這麼一大批新鮮水果。趙小敏雖然不知道這些水果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她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多嘴去問,但她知道這個男人總有辦法。他總是有辦法。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能輕描淡寫地解決掉,然後轉過身來朝她笑一笑,說一句“沒事了”。這種被穩穩地護在身後的感覺,讓她的心像泡在一汪溫水裡,軟得一塌糊塗。
站在二樓休息室窗邊的瑪麗,也被樓下院子裡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吸引了。她剛剛打完一個漫長的越洋長途電話,跟發行商那邊敲定了下一批漫畫的加印數量和發行排期,說得口乾舌燥,正準備下樓倒杯水喝。剛走到窗邊,就被院子裡那座突然冒出來的“水果山”驚得停下了腳步。她推開窗戶,一股濃郁的水果甜香撲面而來,混著蜜桃的馥郁、草莓的清甜和葡萄的醇香,燻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院子裡,工人們正像螞蟻搬家一樣忙碌著。一筐筐粉嫩的水蜜桃從卡車上卸下來,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一箱箱鮮紅的草莓碼放得整整齊齊,每一顆都有核桃大小,果型飽滿勻稱。還有那一串串葡萄,紫的像瑪瑙,綠的像翡翠,果粉厚厚地覆在果皮上,新鮮得像是剛從藤上摘下來。瑪麗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