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盛南,寒風如刀。
然而,轉過那條掛著褪色紅燈籠的老街,喧囂與熱浪便撲面而來。
一家老字號火鍋店正到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
鼎沸的人聲、鍋底翻滾的“咕嘟”聲混雜著濃郁的牛油香氣,在這冰冷的冬夜裡織就了一張溫暖而迷離的網。
在這片喧鬧的最深處,一間隱秘的包廂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厚重的木門一關,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擋在了外面。
包廂內,紅油鍋底正燒得滾燙,大團大團的氣泡爭先恐後地炸裂,升騰起白茫茫的熱氣,模糊了對面人的臉。
桌上擺滿了碼得整整齊齊的肉卷、毛肚、黃喉,還有幾盤翠綠的時蔬。
趙天正在不斷的往鍋裡下著菜。
而坐在他對面的,正是白寂雪。
她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純白。
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呢絨大衣,內搭高領羊絨衫,連圍巾都是雪白的羊絨。
“我說趙大老闆……”
白寂雪夾起幾片切得薄如蟬翼的肥牛,輕輕放入翻滾的紅湯中,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
“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怎麼有空請我這麼個小女子吃火鍋?”
趙天連忙賠著笑臉,殷勤地給她斟了一杯溫好的果酒:“這不好久沒和白姐您聚聚了嘛,弟弟心裡頭惦記,這不是特意選了這家你最愛的老店,就盼著能見你一面呢。”
“惦記?”
白寂雪似笑非笑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盛南就這麼巴掌大的地方,你趙天想找誰,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兒?”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從鍋裡撈起燙得剛剛好的牛肉,蘸了蘸特調的調料,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
咀嚼嚥下後,才悠悠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拋開打電話不談,咱倆上一次面對面坐下來吃飯……”
“好像又是一年多了吧?”
“呃......”趙天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饒是他平日裡八面玲瓏,此刻面對這綿裡藏針的質問,也不禁有些尷尬。
“那個……最近確實太忙了。”
“你也知道,局勢不太平……”
“得了吧你!”白寂雪毫不留情地翻了個白眼,將筷子往桌上一擱,那雙好看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就你那點花花腸子,你心裡想什麼,我還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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