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在空中吐出一口鮮血,以拋物線落於地面。他的身子在雪地上滑行數丈,積雪如浪般激盪而起,將兩人方才駐足之地的凌亂腳印盡數抹去。
他聽著韓童遠去的腳步聲,心知這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環補上了,剩下成與不成,皆是天意。
陳跡平躺在大雪之中,疲憊得遲遲不想起身。
恍惚間,他看見天上的雪花落在自己臉上,而後視野裡出現了雲羊與皎兔狼狽的臉,低頭冷冷注視著他。
兩人披頭散髮、遍體鱗傷,完全沒了金童玉女的俊秀模樣。
陳跡心中沒有波瀾,爆炸時他沒有收到兩人冰流,便已經知道這兩人沒死。而此時,這兩人死與沒死,都不重要了。
陳跡說道:“兩位大人,傷我之人乃是羅天宗宗主韓童,快去追他!”
只聽雲羊獰聲道:“是不是你在算計我們?”
皎兔蹲在陳跡,將散亂下來的頭髮挽在耳後,笑嘻嘻說道:“我好心好意陪你喝酒,你竟然想要殺我?”
陳跡咳出一口血來,擦了擦嘴解釋道:“兩人大人,地方是雲羊大人選的,為何懷疑到我身上?”
雲羊冷笑著抹掉自己嘴角鮮血:“是不是你都不重要了。”
說罷,他看向皎兔:“直接殺了。”
然而就在此時,金豬趕到,奮力推開兩人冷聲說道:“當時陳跡也在罩樓之中,他若想殺你們,豈不是也要連同自己一起殺了?此事我會稟明內相大人,由他裁斷!”
他猙獰道:“你們若想不分青紅皂白殘害同僚,便先來與我試試手!今日我若不死,往後你們也永無寧日。”
雲羊與皎兔相視一眼,似在權衡利弊。
金豬說得確實有理:火器爆炸時,陳跡就在罩樓裡。若這真是陳跡所為,陳跡也得一起死。
他們不信有人可以為了別人豁出自己的性命,他們不是這樣的人,便不信這世間會有這樣的人!
雲羊思索片刻後,蹲在陳跡面前說道:“我姑且相信此事與你無關,不過你……”
此時,陳跡在雪地裡撐起身子,指著雪地裡韓童的腳印說道:“幾位大人,如今大雪時節,雪地裡藏不了蹤跡,只要順著腳印去追,抓住了韓童,找夢雞審問一番,自然真相大白。而且,內相欲除羅天宗,抓住韓童可替內相大人分憂,大功一件。”
雲羊看向腳印。
陳跡催促道:“要快,不然新雪便將腳印蓋住了。”
雲羊冷笑一聲:“我比你清楚該怎麼抓韓童,有一人在我手中,他必束手就擒。皎兔我們走,我去密諜司衙門,你去追韓童!”
陳跡心中一驚,總覺得雲羊此話有問題。
待到兩人離開,金豬低聲問道:“你的傷沒事吧?”
陳跡說道:“大人不必管我,抓人要緊。”
金豬壓低了聲音怒喝道:“值得嗎?不都說了要享受榮華富貴嗎?”
“大人,我這人福薄,榮華富貴和身邊的人,好像都留不住,”陳跡重新躺回雪裡沒有說話。
沒人知道,有人用六枚金瓜子買了他一條命,從那一刻起,他便沒考慮過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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