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抬起手止住對方的話語,徑直走到櫃檯旁翻看今日的賬目:“你叫什麼名字?”
年長的夥計回答道:“回東家,小人陳斌。”
陳跡嗯了一聲:“大掌櫃呢,我早上說過,讓他在鹽號裡等我。”
陳斌趕忙拱手道:“回稟東家,今日長蘆鹽場的提督太監回京,大掌櫃要去拜謁。此乃正事,關係著咱們鹽號能不能從鹽場支出鹽來,所以他讓我跟您告個罪,今日不能在鹽號裡等您。”
鹽場提督太監?
陳跡又漫不經心問道:“那其他的幾位二掌櫃呢?”
陳斌回答道:“東家,葉二掌櫃去與漕幫商議下個月初鹽運之事,週二掌櫃被戶部清吏司喊走了……全都不在。”
說完,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陳跡一眼。
他原以為陳跡這乳臭未乾的少年郎會勃然大怒,卻沒想到陳跡只是點了點頭,並未生氣。
陳跡忽然開口問道:“掌櫃們不會是偷偷販賣我陳家鹽號的鹽引,如今怕主家追查,所以都躲起來了?”
陳斌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東家誤會了,咱們鹽號上的掌櫃哪能做這種事?今年歲日之後剛從戶部兌出來的鹽引就在鹽號裡,一應賬目齊全,全無半點疏漏。陳二銅,領人將鹽引和賬目都抬出來。”
這一次,陳跡並未阻攔。
他靠在櫃檯旁,默默看著鹽號夥計抬出二十餘隻大箱子,一一掀開蓋子,露出裡面一本本藍皮賬冊。
一個人想要清點這麼多賬冊,怕是得花上數年光陰。等盤完了賬,鹽號裡的掌櫃們又會有新的招數敷衍他這位新東家。
陳斌對陳跡拱手道:“東家,請您查驗。”
陳跡再次確認道:“各位掌櫃都不在?”
陳斌篤定:“都不在。”
陳跡轉頭朝門外喊道:“來人,將這些鹽引與賬冊都抬走,我要連夜查驗。”
說話間,六架馬車不知從何處駛來,停在陳家鹽號門前。林言初等十餘名寒門羽林軍衝入門內,抬著一隻只箱子便往外走。
陳斌面色頓時一變:“東家,這可是我陳家鹽號的命根子,不能抬走啊。”
他給夥計們使眼色,卻見十餘名夥計一擁而上拉住箱子不放,還有夥計上手去推搡林言初。
可林言初一手提著箱子上的鐵環,一手捉住對方伸來的手,輕輕一擰,對面的夥計便痛呼一聲跪在地上:“疼疼疼……娘嘞!”
另一邊,趕來爭奪箱子的鹽號夥計眼睛一花,卻見身穿便衣的羽林軍反手一耳光,將其抽得原地打轉。
十餘名夥計一擁而上,又在頃刻間全都躺在地上,根本不是對手。
陳斌沒料到陳跡如此不講規矩,竟帶著一群武人前來奪取賬冊和鹽引,情急之下,他回頭對後院喊道:“掌櫃……”
陳跡突然問道:“咦,你不是說掌櫃們全都不在嗎?”
陳斌又將嘴邊的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