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真眼神飄忽不定:「我四處走走,剛好轉到此處,坐在車裡歇歇腳。」
陳跡對他招招手:「出來出來,我要駕馬車出去。」
白行真眼珠子轉了轉:「你帶我一起出去吧,你初來京城肯定會迷路的,我知道大通坊週記車馬行在哪。」
陳跡狐疑:「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週記車馬行?」
白行真嘿嘿一笑:「這都是國公府的慣例了,我自然知曉。聽說今日京城極熱鬧,我身上帶著銀子,你帶我出去,我便請你吃鍋包肉,吃馬家燒麥,還有燻肉大餅。老邊餃子!」
陳跡搖搖頭:「我對這些沒興趣。」
白行真猶猶豫豫地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咬牙道:「這很值錢的,給你。」
可陳跡搖搖頭:「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要。不如這樣,我路上問你點事,你若知道了就答,如何?」
白行真眼睛一亮:「一言為定!」
陳跡放下車簾,坐在車板上,腿懸在車外,趕著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國公府。
剛出府,白行真便迫不及待地將車簾掀開一條縫隙,好奇打量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一邊打量,一邊說道:「你以前沒來過這上京城吧,上京城當屬除夕與上元夜最熱鬧,坊門。城門整夜不閉,不論百姓。士人。商販。部曲。奴僕都可以上街,燈火從黃昏一直燒到天亮————」
陳跡手執韁繩靠在車壁上:「你也是從旁人嘴裡聽說來的吧?」
白行真有些不好意思:「父親小時候與我說過一次,他原本答應我,等我身子好些————等我大了,就帶我出來看看。」
陳跡隨口問道:「他食言了?」
白行真輕聲道:「他前些年去上京道接見諸番邦,路上染了風寒。」
馬車上的兩人沉默下來,出永興坊時,他們看見里長還會領著自家坊的灘隊上街,舉行驅儺儀式。
里長自己扮作方相氏,頭戴黃金四目面具,蒙熊皮。穿玄衣朱裳,右執戈。左執盾,當驅儺主神。
里長身後還有唱師與子,身穿赤布袴褶。戴黃銅面具。執錦幡,齊聲隨唱:「甲作食兇,肺胃食虎,雄伯食魅,騰簡食不祥,攬諸食咎,伯奇食夢————」
白行真小聲道:「每個坊都有自己的儺隊,這永興坊往年都是我父親扮方相氏的,他還答應我,十二歲了可以跟在他後面當子,他們唱的詞兒我都會。」
陳跡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白行真好奇道:「昭烈從不讓人套車轅的,怎麼你能讓它乖乖的?」
陳跡笑了笑:「我有我的本事————對了,昭烈這樣的馬,還有幾匹?」
白行真忽然咬牙切齒道:「原本是有兩匹的,一匹棗紅,一匹玄黑,可早些年那匹棗紅的朱雀」被無恥賊人偷走,只剩下昭烈了。」
陳跡不動聲色道:「只剩昭烈的話,豈不是再也生不出這般龍駒來了?」
白行真眼神殷切地看著經過的儺隊,隨口答道:「不會。父親叮囑過,等昭烈老了,就讓我親自將它送回上京道去,到時候只需要鬆了它的韁繩讓它自己往草原深處走,三個月後它會自己回來,還會懷著一匹馬駒。父親還叮囑過,它從草原回來之後不能進城,不然整個臨潢府的看家犬都會嚇得亂拉亂尿。等把馬駒生下來,它會獨自回到草原深處,去一個誰也找不到它的地方,再也不出來。」
陳跡疑惑:「如此神奇?那何不讓它多去幾次,多生幾匹馬駒?」
白行真否定道:「不行,父親說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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