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水漬:「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是怕我走了沒人敢帶你溜出去玩吧。」
白行真氣惱道:「我是正一品國公,你是四品縣伯,怎麼說話沒大沒小的————況且你之前答應過要帶我出去玩的,怎能說話不算數?」
陳跡走到曬著豆子的籮筐邊,抓起一把黑豆去喂昭烈:「先前約定的是上元夜帶你出去,可沒說大年初三的事。」
白行真氣鼓鼓道:「你這人怎麼這樣,離陽公主能開府起碼有我三成功勞吧,讓你帶我出去玩玩都不行?」
陳跡無動於衷:「你忘了自己除歲差點被刺殺的事了?說不定還有刺客藏在暗處盯著你,能送刺客進上京的人,有能耐刺殺你一次,就有能耐刺殺你兩次。上次是運氣好,剛巧陛下也在,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老耳朵在一旁丟了柳條,舉手道:「小老兒好歹是尋道境行官,刺客來了也不怕。」
陳跡一聽這話便氣不打一處來,痛心疾首道:「上次刺客來的時候你擱哪呢?你沒給刺客敬酒我都燒高香了!」
老耳朵訕訕的放下手。
白行真眼珠子一轉,也從筐裡抓了一把黑豆湊到陳跡身邊:「聽說昨天東市演了神仙索上天的本事,還把一個小孩子給送到天上去了呢,那小孩子說在天上看見了四十九重天。」
陳跡隨口道:「騙人的。」
白行真疑惑:「若是騙人的,一個市井小孩如何得知四十九重天?旁人聽說他說得煞有介事,他說他看見四十九重天像是一個個氣泡泡填補在天上,四十九重天外還有一條條裂紋呢。」
待昭烈吃完一把黑豆,陳跡拍了拍手心裡的碎屑:「託唄,還真能爬上去看見四十九重天不成。」
白行真托起手心繼續喂著昭烈,漫不經心道:「咱們今天出去玩啊,正巧看看是不是真的。」
陳跡轉身回屋:「不去。你沒聽到麼,昨天夜裡國公府外面兵荒馬亂的,又是喊殺聲又是鼓聲的,說不定又冒出幾個刺客。」
白行真趕忙解釋道:「不是不是,那幾個不是刺客。我命人打聽了,是樞密使陸謹摩下的南朝司曹鬧了烏龍。」
陳跡手上動作一頓:「司曹?烏龍?」
白行真回憶道:「右衛人馬說是兩個派去南朝的司曹也不知怎麼的打起來了,打著打著的又一起被金吾衛追殺。對了,當中還有個女子,鼻樑上有一條淺淺的疤,說是前幾天被武廟長生。求敗追進上京的那個人。」
陳跡面色不復淡定,急聲道:「那女子呢,人在何處?有沒有落在金吾衛手中?」
白行真意外地看了陳跡一眼:「我沒打聽到那麼多————不過昨夜朱雀大街兩旁應該有百姓透過窗瞧見動靜了,這會兒茶館裡肯定有人在說這事。」
陳跡牽出昭烈往外走去:「走!」
白行真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跟在後面。
馬車駛出國公府,直奔朱雀大街。
陳跡趕著馬車左顧右盼,挑了一家最熱鬧的茶館停下,將昭烈的韁繩拴在門前拴馬樁
上,小二笑眯眯的迎了出來:「幾位客官裡邊兒請。」
小二原本看他們乘馬車來,要將他們引去樓上雅座,可陳跡不去,找了最熱鬧地方坐下,心不在焉道:「隨便來點茶水和點心。瓜子。」
白行真趕忙道:「別別別,聽說你們家先春蒙茶最有名,來一壺這個。還有單籠金乳酥和紅綾餅。蓮花餅。貴妃紅。玉露團————有名的都來一份!」
小二眉開眼笑:「得嘞,客官您稍等。」
須臾功夫,幾名小二將他們這桌擺得滿滿當當,白行真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圍著桌子轉了幾圈,不知道先吃哪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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