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沈翼幾乎在趙鴻啟動的同一時間動了，他手中的腰刀比趙鴻那把長劍短了半寸，但他的打法截然不同。
沒有任何花哨的步法，也沒有試探和迂迴，就是直來直去地一刀劈下去。
這是完全靠著力量在戰鬥，那個舉著鐵槍來刺他的土兵被他連槍帶人一刀劈成了兩截，槍桿斷口處的木茬扎進了土兵的臉頰，斷槍連著屍體一同栽倒。
沈翼沒等下一杆鐵槍刺過來就一頭扎進了敵陣，腰刀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帶著讓人牙酸的骨裂聲。
陶成雖然年邁體衰，但他的刀法透著一股子精準，每一刀都砍在敵人最薄弱的關節處
一個土兵慘叫著捂住被挑斷手筋的右手，手裡的彎刀還沒落地就被旁邊一個漢官撿起來捅進了他的肚子。
另外兩個士兵想去救他，還沒邁開步子就被旁邊的漢官們一擁而上，用拆下來的桌腿椅子腿砸得頭破血流。
一時間舊倉場門前的空地上，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了一片。
趙鴻帶來的那一批漢人官員雖然大多是文官出身，但這段時間被關在倉房裡吃夠了苦頭，好幾個人甚至有親友被黃矰所害，心中憋著的那口惡氣在此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而且漢人文官也並非完全不修武術，哪怕比不過秦漢時期個個文武雙全，但君子六藝依舊是必修課程。
趙鴻手中的長劍砍斷了不知道第幾把兵器之後終於崩了口，這畢竟只是一把普通的武器。
他隨手將這把長劍甩向一個正舉著長弓瞄準陶成的土兵，劍身旋轉著砸在那人的手腕上，箭矢脫手飛出，偏離方向射進了一個土兵的大腿。
隨後趙鴻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彎刀，刀柄上還帶著上一任主人手掌的餘溫，他掂了掂分量，身形一晃又撞進了下一波衝上來的敵群中。
老吳看著自己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臉上的獰笑早就掛不住了。
親眼看著趙鴻從一個商賈模樣的年輕人變成了渾身浴血的殺神，每一刀出去必定有一條人命跟著消失。
他的人雖然多，但被堵在舊倉場狹窄的大門口，真正能跟趙鴻交上手的其實只有最前面那兩排人，後面的兵只能擠在一起幹瞪眼。
兩百來號人根本施展開，反而被趙鴻和沈翼兩個殺神從前排一路砍到了中排。
趙鴻一刀將一個長得高大的土兵劈翻在地，然後抬起頭來看向了老吳。
這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什麼情緒，就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品一般。
老吳被這目光盯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想往後退，腳下卻踩到一具屍體的手臂，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他雖然重新站穩了但還是被嚇得滿頭大汗。
他剛準備爬起來逃跑，趙鴻手中的彎刀卻已經劃過了他的喉嚨，他掙扎了一小會，雙眼漸漸暗淡了下去。
戰鬥又持續了一段時間，等到空地上最後一個士兵倒下的時候，晨光剛好越過舊倉場的圍牆，照亮了這一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兩百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空地和巷道口，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漢人官員們也付出了代價，有輕傷，也有重傷，甚至有人失去了生命。
趙鴻把手裡已經卷了刃的彎刀插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剛準備帶著眾人向外走去，陶成忽然開口了。
“殿下。”
趙鴻轉過身來，陶成將腰刀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指了指倉房另一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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