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已擒,瓦剌已經潰敗,當務之急,是迎回上皇。”
這句話一齣,在場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瞬。
朱祁鈺站在於謙身側,目光微微低垂,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趙鴻能感覺到他心中的猶豫,看來朱祁鈺知道一旦朱祁鎮回到京城,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趙鴻將石亨、于謙和朱祁鈺兩人的反應都收在眼底,他知道石亨為什麼第一個提出這件事,畢竟日後的奪門之變他可是主導人,他和朱祁鎮的利益更加相關。
至於于謙......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趙鴻現在的兵力足以踏平京城,他之所以也急切想要迎回朱祁鎮,也有擔心趙鴻突然發難的原因在裡面。
就以現在趙鴻橫掃瓦剌的風頭,再加上這幾戰下來的威望,恐怕一旦他選擇趁機進攻京城,京城內相當一部分人會直接投降。
更別說以趙鴻軍隊的戰鬥力,就算這些人不投降,城門破損的京城也擋不住他的進攻。
可惜,若是現在坐在高位的人是趙鴻,說不定大明還能恢復輝煌,但有朱祁鎮在,于謙不可能會站在趙鴻這一邊的。
趙鴻收回目光,沒有點破這些心思,只是微微點頭道:“於尚書說得對,也先被擒,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把上皇迎回來。”
“走!我們這就將這個好訊息告知陛下!”
他沒有任何的情緒,表情上看起來也是一片欣喜,彷彿真的在為朱祁鎮能迴歸大明而高興。
于謙和石亨同時點頭,朱祁鈺沉默了一瞬,也點了點頭:“去吧。”
一行人策馬朝瓦剌大營的方向而去,戰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畜糞味和血腥氣。
降兵們被明軍用繩索串成一串,低著頭被押往德勝門方向。
趙鴻的軍隊在前面開路,那些潰逃的瓦剌士兵根本不敢在這種時候衝撞正規軍,紛紛避開。
瓦剌大營裡一片狼藉,氈帳被砍倒了大半,還有些帳布掛在歪倒的帳杆上被風吹得作響。
地上到處都是被丟棄的兵器、甲冑、馬鞍和衣物,潰兵們逃跑時連這些累贅都不要了。
幾個明軍斥候先一步進了大營,正在營中四處搜尋,但很快就一臉驚恐的衝了出來。
“殿下,於尚書,快!快救陛下!”
趙鴻聽後快速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身後的親兵,大步朝營中走去,于謙和朱祁鈺等人跟在後面也向也先大營衝了過去。
他們穿過幾頂半塌的氈帳,繞過一堆還在冒煙的篝火殘骸,然後就看見了中央倒著幾具瓦剌兵的屍體,鮮血已經凝固。
幾個明軍士兵正押著幾個衣衫不整的瓦剌潰兵跪在一旁,那幾個潰兵懷裡還揣著金銀器皿和錦緞布匹,顯然是在趁亂搶劫。
空地邊緣,一頂不大不小的氈帳半塌著,帳門被扯開了大半,帳布上濺著新鮮的血跡。
趙鴻走過去掀開帳布,藉著士兵們舉起的火把往裡看了一眼,頓時內部的情況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朱祁鎮倒在血泊中,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明黃龍袍被血浸透了大半,胸口有道極深的刀傷,血從傷口一直淌到帳角的氈毯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帳頂的方向,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這位大明的皇帝陛下,居然......
!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