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上的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蘇拉達拉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中,屍體沿著臺階滾下去堆積在拐角平臺上,最下面的幾具已經被後續滾落的屍體壓得面目全非。
元戎營士兵本就戰鬥力不弱,加上陌刀隊的圍攻,兩排重甲步兵將敵軍的退路徹底截斷,長柄陌刀從背後劈入敵陣,每一刀落下便有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城牆內側迴盪。
蘇拉達拉百夫長在混亂中被元戎營千夫長一刀劈開了左肩,肩胛骨斷裂的劇痛讓他手中彎刀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從臺階上滾了下去,後背撞在拐角平臺堆積的屍體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陌刀隊的一名重甲步兵便踏前一步,長柄陌刀從上往下劈落,一擊斃命。
其餘殘兵見主將已死,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幾個試圖趁亂翻過垛口跳城逃生的,被守在垛口邊上的弩手們用弩機近距離射穿,城牆內側走道上只剩下傷兵的呻吟和陌刀隊檢查戰場時甲片碰撞的金屬聲響。
至此,城內所有潛入的蘇拉達拉精銳被全部肅清,兩百名極樂教會壓箱底的精銳,百夫長陣斬,餘者無一逃脫!
城牆上的防守也因此重新恢復了井然有序的節奏,垛口後的弩手們已經將箭匣重新裝滿,弩機再次抵在肩上瞄準城外。
懷勇營的輔兵們沿著城牆內側走道收殮陣亡將士的遺體,將傷兵抬往臨時搭建的醫帳。
城牆最高處,趙鴻將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朝不遠處的冉閔微微點了點頭。
城外的戈壁灘上,大祭司騎在馬上,攥著權杖的手在微微發抖。
城牆上的混亂早已平息,狼煙也漸漸被戈壁灘上的熱風吹散,他期待已久的那扇城門始終沒有開啟。
他抬頭看了看城牆上方,那些玄色戰旗依舊在垛口上飄揚,旗幟下的弩箭依舊密不透風地朝城外傾瀉。
城牆根下多了一堆新的屍體,那是今天攻城失敗時丟下的,現在正被幾隻不知從哪飛來的禿鷲圍著盤旋。
城牆上的防務沒有出現任何可以被突破的裂痕,城內那些他寄予厚望的伏兵,恐怕是全折在裡面了。
他咬了咬牙,將權杖往地上一頓,鐵鑄的杖尾砸在沙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撤退休整!”
傳令兵吹響了撤退的號角,低沉的號聲在戈壁灘上空迴盪開來,攻城的教會軍隊如潮水般退了回去,這一次撤退比昨天更加狼狽,雲梯被丟棄在城牆根下,有些還在燃燒,冒著滾滾黑煙。
士兵們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有人在撤退時甚至丟掉了手中的彎刀和盾牌,只為了能跑得快一些。
城牆上元戎營的弩箭追著潰兵的後背又射了一波,直到教會軍隊全部逃出射程範圍才停止射擊。
大祭司回到中軍大帳,還沒坐下便一腳將面前的桌案踹翻,沉重的檀木案几翻倒在地,上面的令箭、地圖和幾隻陶杯稀里嘩啦地滾了一地。
他拔出腰間彎刀將帳壁上掛著的一張戰略地圖砍了個稀爛,刀鋒劈過羊皮紙的聲音尖銳刺耳。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雙眼因為憤怒而佈滿血絲,聲音沙啞而尖利。
“我們最精銳的兩百多名勇士!一個謀士都沒殺成!城門也沒開啟!”
“夏國聯軍主力再有不久就要到推進到竺蘭了,我手上三十萬大軍打他五萬人守的城,兩天兩夜連城牆都沒爬上去!”
“現在到底要怎麼辦?你們這些廢物倒是給我說句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