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鼾聲如雷的那名老兵忽然不打鼾了,他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茫然的目光持續了短暫的時間,接著,他拿出了一旁的水壺小心倒出了幾滴水放在掌心,揉搓面龐,待到徹底清醒之後,他一言不發地帶上刀劍,撥開了營帳的帳簾出了門去。
他一走,營帳內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大約一刻鐘後,一名老兵起身,從身上摸出了一封信,交給了那名年輕計程車兵,後者看著遞來的這封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接,但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還是接過了信。
“我兒子在瞿通縣做教書先生,信上有纖細的地址,前段時間從書院傳出了那樣的事,我不敢將信直接給信驛了,小孟,過幾日你從戰場撤回去後,幫我把這信交給我的兒子。”
被稱之為「小孟」的那名青年士兵聽到這話有些口乾舌燥,他回道:
“我不想走。”
那名老兵聞言一怔,隨後道:
“這是軍令。”
小孟脖子一直,倔脾氣犯了:
“我曉得,但我不想走!”
“老子不做逃兵!”
“老子是龍將軍帶出來的兵,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再說了,你們死了,我逃了,回去怎麼跟家裡人交代,我又怎麼跟你兒子講?”
那名老兵見小孟這樣激動,卻是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對著一臉不忿的小孟講道:
“曉得你不怕死,這也不是臨陣脫逃,而是戰術性撤退。”
小孟愈發激動,紅著一張臉:
“撤退個毛!”
“他趙國殺了咱們齊國四十萬弟兄,老子巴不得抽他們的筋,喝他們的血!”
“咱們齊國多少年的威風了,這大平原上,誰怕誰?”
“我齊國二十萬大軍,燕國二十萬大軍,參天殿聖賢出了十五人,怕他趙國一群鼠輩?!”
見到他的這副樣子,兩名老兵對視一眼,先前拍他肩膀的那名,走到了一旁坐下,也招呼小孟坐下,低聲道:
“小孟啊……你啊,還是太年輕了。”
“你真以為,這次是齊趙之間的恩怨與爭端嗎?”
小孟被這老兵說的一懵。
“這,這不是嗎?”
老兵沉默一會兒,又說道:
“你跟魏將軍有幾年了吧,可曾見過任何一次,魏將軍在戰前就先做好了撤退或是逃亡的計劃?”
小孟被問得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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