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家老祖這無比瘋狂的決定,單于朔風心臟幾乎停滯。
他年輕的時候,父親尚在,那時雖然他的父親不是氏族的首領,但也算是二把手,因為自己父親的緣故,他從很小的時候便能見到單于氏族的老祖。
也不過就二十年。
二十年前,單于氏族的老祖還十分勤懇地操持著族中許多事務,為自己的後代,為氏族的年輕人謀求一個光明的未來。
他與其他兩大氏族的老祖差不多,氏族觀念已經深刻進入了他們的腦海中,所以他們幾乎可以為了氏族的利益放棄一切,甚至……包括他們自己的生命。
但漸漸的,單于氏族的老祖變了。
臉上的慈祥變成了詭異,變成了瘮人,變成了嗜人血肉的妖魔。
單于朔風知道,這些都與那門名為「黃眉」的魔功有關係。
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這名老人是真的從中參悟到了什麼。
過往他一直覺得這大約會是一件好事,畢竟「黃眉」的威力連當年的彌勒都覺得無法控制,這很可能會成為他們氏族擺脫天機樓控制的契機。
可如今看來,他們當初錯得很離譜。
單于朔風心憂氏族,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反駁自家老祖,於是便藉著修改計劃,重新安排的理由離開了這裡。
他走的時候,背對自家的老祖,後背毛毛的,總感覺有一雙很恐怖的眼睛在凝視著他。
那不是他認識的老祖,而是……另一個人。
…
沙湖之畔。
聞潮生拿起自己的酒壺,撥開蓋子聞了聞裡面殘存的氣味,又抖了抖,企圖從中抖出一兩滴酒,但裡面哪裡還有酒?
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從他的身後響起:
“別抖了。”
“你就是將聖人喊來了,他們也不可能從一個空掉的酒壺裡倒出酒來。”
聞潮生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停下了動作,回頭盯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龔未才。
“但凡你有些良心,就應該多準備些酒給我。”
龔未才聞言,看向聞潮生的目光中帶著鄙夷,用一種說教的口吻淡淡道:
“自古以來,能成事者,皆不會將自己的本心交由外物,一個連喝酒都不能剋制的人,未來能有什麼成就?”
聞潮生沉默片刻,心生厭惡。
“你口中的「能成事者」,也像我一樣,在還沒有抵達天人境界的時候就落下了一身的道蘊傷?”
龔未才張嘴,卻被聞潮生的這句話直接噎住,頓了頓,才道: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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