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下人來報,說陳麒回來了,仲春起身,前往了營地中央,那裡己經圍攏了數十人,皆是江湖客,他們對於此行態度堅決,誠心實意要為齊國做出犧牲,並希望齊王能夠活著出來。
見到仲春之後,衣衫未破的陳麒表情驟然鬆懈了幾分,急忙上前,對著仲春躬身行禮,後者手掌微抬,問詢道:
“其他人呢?”
陳麒嘆了口氣:
“死了。”
他說完之後,此地忽地沉默了數息,在場眾人交換眼神,神情嚴肅且凜冽。
對於他們的死,仲春難得收斂了自己眼神里的冷漠,但也未曾對此多言一字,只道:
“所以,你們遇到大梁山藏於林中的伏兵了?”
陳麒點頭。
“嗯,遇見了。”
仲春道:
“如何?”
陳麒面容間溢位了一抹驚魂未定,自他成為哨探到如今活著回來,其間似乎任何一瞬間都可能丟掉自己的性命。
他實有妻兒,曾在臨潼江南方做過十六年的江洋大盜,其實也算一方「官匪」,與當地政務司有所勾結,不過大多時候謀財,少有害命之時,闖出名堂後,因為妻子為其產下一兒一女,由是有意退出江湖,將一首跟隨自己身邊的小弟作為二把手推了出去。
陳麒在幕後數年,一身武功漸漸生疏,可輕功卻未曾落下半分,此次聽聞齊王遭難,與家中妻子商議過後,最終決定隨仲春前來,為齊王分憂,為齊國再盡一份力。
陳麒與其他前來的江湖人一樣,實有野心,欲待此行功成身退,為自己與家眷搏一個錦繡前程,來時他在院中望月,深思一夜,離去之時與妻兒永別,說不等他回來。
十六年的江湖舔血經歷,叫陳麒對於死亡一事看得沒有那般恐懼,但數年在家中為人夫父,當年熱血漸隱漸消,此行真正再與死亡近距離接觸時,滋生了莫大恐懼,一度想要退出。
他見到了大梁山中的伏兵,見到了真正的五境天人強者,感受到了那幾乎無法被逾越的差距,陳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他們此行救出齊王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在心底回憶了一遍此前自己的所有遭遇,陳麒深吸一口氣,遏住在胸膛之中狂跳的心臟,整理思緒道:
“傳言不假,大梁山是死地中的死地,我們這些人去了,不可能活著回來。”
“除去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伏兵,還有數名五境的天人鎮守,就咱們這些人去了,在林間翻起的風浪怕不如一陣風。”
不遠處,一名雙手抱胸的劍客面露疑惑,問道:
“遇見了五境的天人,他們都死了,你怎麼活下來的?”
陳麒嘆了口氣。
他知道,眾人必然都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我運氣好,撒了個謊,他們信了。”
陳麒一字不落地將自己先前的經歷述說了出來,聽得眾人眼皮首跳,後背滲汗。
說完,他回憶起高天林那幾人模樣,自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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