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鄭大人,萬萬不可!”
陳鋒大驚,連忙閃身避開,伸手去扶他。
“您是前輩,亦是學生的座師,學生如何敢受您如此大禮!”
鄭玄卻固執地沒有起身,堅持行完了整個禮,這才在陳鋒的攙扶下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陳鋒,眼神複雜,既有欣賞,又有愧疚。
“陳狀元,這一禮,非為師生,非為官階。而是老夫,代我那病榻上的老母,謝你的救命之恩。”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給陳鋒。
“老夫母親常年臥病在床,背生褥瘡,痛苦不堪,遍請名醫亦無良效。然近些時日,精神卻大為好轉,背上潰爛之處也奇蹟般地癒合了許多,竟能與老夫說上許久的話。”
他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小罐紫紅色的油膏,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母親言及,皆因此物。此物乃是慈雲庵一位女尼所贈,說是得自一位雲遊高人。老夫派人去查,方知此物並非出自慈雲庵,也非是什麼高人,而是......出自一位林姓女施主之手。”
鄭玄的目光落在陳鋒臉上:“再一深查,便知是狀元郎你的一番苦心。老夫......慚愧啊!險些因個人偏見,埋沒國之棟樑!若非此事,老夫至今還矇在鼓裡,以為你只是個誇誇其談的倖進之輩。”
陳鋒連忙解釋道:“鄭大人言重了。學生只是恰好從一本古籍上得知一民間偏方,見令堂受苦,不忍坐視,便讓拙荊制了一些送去,實不敢居功。”
鄭玄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有才,有德,有仁心,卻不張揚。陳鋒,老夫看錯你了。”
他從懷中又取出一本已經泛黃的手抄本,遞給陳鋒。
“此乃老夫早年奉旨巡查西南時,親手繪製的《巴蜀風物誌》。其中詳細記載了巴郡一帶的山川地理、民俗風情,以及地方勢力盤根錯節之狀。”
“永安縣,老夫亦曾去過。此地民風彪悍,土地貧瘠,更有盤踞多年的土豪劣紳,你去之後,必將步步維艱。”
他翻開手抄本,指著上面用硃筆標記的幾處,沉聲道:“這幾家,是當地的土皇帝,與地方官府勾結甚深,魚肉鄉里,你要格外小心。”
“而這幾處,”他又指向另外幾個圈起來的村落,“則是當年隨武安侯的秦家軍舊部後人聚居之地。他們雖已解甲歸田,但血性猶在,尚存幾分忠義。你若能得他們相助,或可開啟局面。”
他接過手抄本,翻開,指著上面用硃筆標記的幾處,沉聲道:“這幾家,是當地的土皇帝,與地方官府勾結甚深,魚肉鄉里,你要格外小心。而這幾處,則是當年隨武安侯的秦家軍舊部後人聚居之地。他們雖已解甲歸田,但血性猶在,尚有幾分忠義之心。你若能得他們相助,或可在永安開啟局面。”
陳鋒接過這本沉甸甸的手抄本,如獲至寶。這哪裡是什麼風物誌,這分明是一份詳盡無比的戰略情報!
“多謝鄭大人!”他真心實意地再次行禮。
臨走時,鄭玄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對陳鋒說:“陳狀元,老夫雖不贊同你策論中那些過於激進的手段,但你那份‘為民請命’之心,老夫佩服!”
“你且去。若在地方上,有任何官員敢與你為難,或有貪贓枉法之舉,你修書一封,徑直送至老夫的案頭。老夫這支筆,雖不能為你上陣殺敵、衝鋒陷陣,但彈劾幾個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蠹蟲,還是做得到的!”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離去,背影依舊挺拔如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