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好!”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忍不住喝彩出聲!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意境!將時空感、力量感、個人命運的渺小與自然偉力的無窮,寫得淋漓盡致!
在場之人,無論識字不識字,都被這兩句詩中蘊含的磅礴氣勢所震撼,一個個聽得是如痴如醉。
陳鋒的聲調,在此時轉為沉鬱頓挫,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當最後一句吟罷,那股沉鬱頓挫、蒼涼悲壯的意境,瞬間籠罩了整個關隘!
眾人彷彿看到了一個才華蓋世、心懷天下的詩人,在暮年之時,被貶斥遠方,獨自登高,面對著蕭瑟的秋景,回首自己顛沛流離、憂國憂民的一生,那種壯志未酬、窮困潦倒的悲憤與無奈,感同身受,令人不忍卒聞!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守關的兵丁、往來的客商,還是船上的船伕,都被這首詩中那博大深沉的情感所感染。他們彷彿看到了一個才華橫溢卻命運多舛、漂泊萬里、憂國傷時的孤獨志士形象。
一時間,碼頭上竟鴉雀無聲,只剩下江水奔流的咆哮。
錢守將雖然不通文墨,對詩中深意理解有限,但他也被這肅穆的氣氛和周圍人那壓抑的驚歎、敬佩的目光所震懾。他隱約覺得,這詩非同小可,作詩之人,恐怕也絕非等閒。
只是,他越聽,越覺得這首詩有些耳熟。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他那個擔任巴郡太守的姐夫劉伯安,也是個舞文弄墨的雅人。平日裡,最喜歡在書房裡吟誦兩首詩,一首是《破陣子》,另一首,就是這《登高》!
姐夫曾不止一次地跟他說過,這兩首詩,乃是當朝新科狀元,有“北境狂生”之稱的陳鋒所作,是足以名傳千古的絕唱!
姐夫還特意囑咐過他,這位陳大人雖然被貶斥到了永安,但聖眷未衰,又是兩位侯爺看重的人,將來必有重用。若他路過瞿塘關,務必要好生接待,切不可得罪!
陳鋒......陳鋒......
錢守將猛地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的官憑文書,上面“陳鋒”兩個字,如同烙鐵般燙眼!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一詩吟罷,全場寂靜。
陳鋒對著錢守將,再次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將軍,在下已是‘潦倒新停濁酒杯’,囊中羞澀。這‘通關稅’......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錢守將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他看著陳鋒,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問道:“敢......敢問這位大人,可是......陳鋒陳大人?即將上任永安的新縣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