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葉青鸞被父親毫不留情的揭短說得啞口無言,氣勢瞬間弱了下去。她小聲嘟囔著,試圖找回點場子:“那......那我也不止會舞槍弄棒啊!我......我也讀詩書,作......作過不少詩呢!”
“作詩?”葉擎蒼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事情,眼睛都瞪大了,隨即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青鸞啊,你作的......那也叫詩?”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用一種極其誇張的、抑揚頓挫的腔調開始朗誦:
“其一:鐵馬踏破賀蘭缺,銀槍挑落北斗星!胡虜聞風皆喪膽,本將揮師定太平!”
唸完,他斜眼看著女兒:“賀蘭‘缺’?賀蘭山那是‘闕’!槍挑北斗?這氣勢倒是有了,就是有些狂妄啊閨女!”
不等葉青鸞反駁,他又搖頭晃腦地念起另一首:
“其二:北風捲地百草折,營中將士裹厚襖。將軍夜巡火把明,凍得鼻涕掛嘴角!”
唸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了:“這......這倒是寫實!可這‘鼻涕掛嘴角’......青鸞啊,你這詩,倒是能讓將士們樂呵樂呵,解解悶兒!可要說文采風雅......咳咳......”
葉青鸞被父親誇張的模仿和犀利的點評說得面紅耳赤,剛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她悶悶的聲音從馬背上傳來:“我......我知道我的詩沒......沒有陳鋒的好......但,但也沒那麼差吧......”
葉擎蒼看著她這副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強忍著笑意,只從鼻孔裡哼出兩個意味深長的字:
“呵呵......”
葉青鸞:“......”
父女倆就這樣一路拌著嘴,打趣著,一路朝著冀州城的方向行去。官道上,只留下清脆的馬蹄聲和葉擎蒼偶爾忍不住發出的低笑聲。
......
送走了葉家父女,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春日午後慵懶的陽光。
陳鋒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宿醉後的腦袋還有些隱隱作痛。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按上了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夫君,”林月顏的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心尖,“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去京城了嗎?”
陳鋒閉著眼,享受著妻子的按摩,聞言沉默了片刻,才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怎麼?你不希望為夫去?”
林月顏聞言,按摩的動作微微一頓。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奴家......自然是希望夫君能展翅高飛,一展抱負。”林月顏的聲音依舊柔和,卻有些低落,“只是......金陵城,終究不比這鄉野。”
她走到陳鋒身側坐下,清澈的眼眸望著他:“夫君才華橫溢,此去必定能大展宏圖,但畢竟......畢竟在朝中並無根基,驟然拿著那什麼‘求賢令’入京,如同稚子抱金行於鬧市,難免遭人眼紅、嫉恨。”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還有葉叔說的......柳丞相。聽起來就不是好相與的人物。夫君若依附於他,豈不是要捲入那些......朝堂爭鬥?奴家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刀劍無眼,可那朝堂上的明槍暗箭,怕比刀劍還要兇險萬分......”
“夫君,奴家知道夫君心繫天下蒼生,想為這大乾百姓謀求一線生機。”林月顏柔聲說著,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奴家也知道,夫君曾感嘆百姓疾苦,渴望改變這內憂外患的局面。可......可朝堂之上,並非夫君想象的那般簡單。一著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奴家......奴家只願夫君平安喜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