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只是......若錯過三年一度的正科,豈非要等許久?”
“那倒不必。”蕭景貞解釋道,“有‘特設會試’之例。禮部可為持令者,單獨組織一場小考。然此類考試規模小,非正途,考中者依舊會被視為‘雜流’,難入主流之眼。所以,朕還是希望你去闖一闖正科。南闈春試已過,今秋八月,北闈開考,距今尚有兩月。時間雖緊,以你之才,朕相信足以應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吏部陸侍郎熟知典章制度,你可多向他請教。所需備考書籍,列個單子,朕讓內務給你送去。”
陳鋒心中稍定,兩個月,足夠了:“臣謝陛下隆恩!必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望!”
蕭景貞從御案一側拿起一份密封的卷宗,遞給陳鋒:“拿著。此乃近十年北闈會試的策論方向、歷任主考官之偏好,以及一些需格外留意的典章制度要點。回去細細研讀,有的放矢。記住,會試不僅考經義文章,更考時務策論!你胸有丘壑,見識卓絕,此乃你所長。”
這不就是作弊開掛嗎?皇帝親自開小灶送備考資料?
陳鋒心頭一熱,這掛開得真爽!他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卷宗,如同接過一份厚重的期望:“臣,叩謝陛下天恩!必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望!”
蕭景貞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的天空,語氣深沉:“陳鋒,朕對你寄予厚望。講武堂是強軍之刃,而科舉功名,則是你在朝堂立足之基,亦是推行新政之盾。望你善加把握。”
他似乎有些疲憊,揮了揮手:“去吧。好好準備會試,莫要辜負了朕,也莫要辜負了秦元對你的一片苦心。”
“臣,告退。定不負陛下重託!”陳鋒深深一揖,捧著那份密卷,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懷揣著皇帝親賜的“寶典”,陳鋒在引路太監的陪同下,沿著來時的宮道向外走去。心中五味雜陳:有被帝王信任重用的振奮,有對講武堂所蘊含的巨大風險與阻力的警惕,更有那沉甸甸壓在肩頭的會試重擔。
陳鋒一邊走一邊回想著剛才的對話,對皇帝的好感大增,還頗為感動。可突然,他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幹啥對老皇帝這麼感激?他也沒為自己做什麼具體的事情,反而一直是自己在給皇帝出謀劃策,詳細講解計策,說得口乾舌燥,皇帝都沒給自己一杯熱茶喝!
他猛地醒悟,差點被老皇帝PUA了!明明啥都沒做,卻讓臣子感動的要死要活,這就是權術嗎?陳鋒暗自嘆息一聲,自己還是太嫩了啊!蕭景貞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幾十年的皇帝也不是白當的,這帝王權術可以說是融入了他的一言一行。
行至宮門附近,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就在他即將邁出那扇象徵權力核心的硃紅大門時,後背忽然感到幾道目光黏了上來,帶著審視、探究,還有一絲冰冷的、不易察覺的惡意。如同暗處蟄伏的毒蛇。陳鋒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回頭,只是下意識地將懷中那份密卷貼得更緊了些,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迅速消失在宮門之外。
這金陵城,這皇宮,當真是一座巨大的棋盤。而自己,已然身在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