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今天,在講到《管子·度地》篇時,徐文遠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問題:“如今北患不絕,軍費浩繁,然國庫空虛,漕運艱難,時常誤期。諸生以為,當以何策,解此困局?”
此問一齣,堂下頓時議論紛紛。
趙景行整理了一下衣冠,從容起身,手持玉骨折扇,侃侃而談。
他引經據典,從漢之和親,到唐之互市,再到本朝太宗皇帝的“以夷制夷”之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最後,他提出了自己的一套“固守加安撫”之策。
“學生以為,當務之急,在於固守。當加固邊牆,增派兵馬,嚴防死守,使北元無機可乘。此為守。”
“其二,在於安撫。當效仿前朝,與北元王庭重開互市,以絲綢、茶葉、瓷器,換取其牛羊、馬匹,使其得利,不願輕啟戰端。同時,可遣使冊封其部落首領,予以賞賜,分化瓦解,使其內耗。此為撫。”
“至於漕運,學生以為,當嚴懲貪腐,疏通河道,增派官兵押運,確保糧草能及時送達邊關。”
他這一番話說得是條理清晰,引經據典,看似面面俱到,無懈可擊,引得堂下眾學子紛紛點頭附和。
“趙兄此言,高屋建瓴,實乃老成謀國之言啊!”
“是極是極!守撫並用,方為上策!”
徐文遠聽完,不置可否,只是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將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的陳鋒。
“陳鋒,你以為如何?”
陳鋒站起身,先是對著趙景行拱了拱手:“趙兄引經據典,策論周全,學生佩服。”
趙景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微微頷首。
陳鋒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然則......學生以為,趙兄此策,看似完美,實則......過於理想,不切實際!”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
趙景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鋒卻不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敢問趙兄,你可知,從金陵經漕運,運送一石糧食至北地邊關,其耗損幾何?沿途官吏層層盤剝,士卒偷盜販賣,再加上路途遙遠,鼠蟻啃食......最終能到邊軍將士手中的,能有三成否?”
“你可知,如今邊軍之中,十之六七計程車卒,連冬衣都無法配齊!許多人至今仍穿著單衣,在北地苦寒之中瑟瑟發抖!你所謂的‘增派兵馬’,不過是多送一些人去挨餓受凍罷了!”
“你又可知,北元部落,其性如狼!今日你與之互市,予其好處,他或可與你笑臉相迎。待其羽翼豐滿,兵強馬壯,明日便會毫不猶豫地撕毀盟約,揮刀南下!與虎謀皮,焉有善果?”
陳鋒一連三問,如同三記重錘,狠狠地敲在趙景行的心上!
趙景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口欲辯,卻發現自己所學,皆是書本上的知識。對於陳鋒口中這些充滿血與火的現實,他竟是......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