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陸明軒則文雅許多。他先是端起琉璃杯,對著光線欣賞那清澈的酒液,隨即湊到鼻尖輕嗅,最後才淺嘗了一小口。
只是一小口,那股火辣的酒勁便讓他忍不住輕咳一聲。但緊接著,一股暖流從喉間直入腹中,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彷彿舒張開來,說不出的舒泰。
他忍不住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由衷讚歎道:“好酒!好酒!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啊!”
徐文遠年事已高,不敢貪杯,只是讓裴寬為他倒了淺淺的一杯底。他用嘴唇輕輕抿了一下,便被那股烈性驚到,但細細品味之後,卻撫著鬍鬚連連點頭:“入口如火燒,回味卻甘醇。烈而不燥,清冽純粹,確是佳品。鋒兒這孩子,總能弄出些驚世駭俗的東西來。”
就在眾人紛紛讚歎之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從一個普通的黃金雅間裡傳了出來。
郝騰看著眾人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追捧模樣,心中嫉恨交加,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哼,此酒雖烈,卻失之於霸道,全無醇和之氣。酒性如火,最是傷身,非君子養生所宜。依我看,不過是些譁眾取寵的蠻夫之飲罷了!上不得檯面!”
這話聲音極大,不僅他所在的雅間聽到了,連隔壁“龍韜”間裡的秦雲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秦雲本就性如烈火,又剛喝了烈酒,正是豪氣上湧的時候,聞言勃然大怒,一腳踹開雅間的門,指著郝騰的鼻子罵道:“你個滿身銅臭的酸丁,懂個屁的酒!你說誰是蠻夫?有種你再說一遍!”
郝騰被秦雲的氣勢嚇了一跳,但仗著自己是金陵商會的人,又自以為佔著“理”,梗著脖子強辯道:“我......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君子飲酒,當品其醇和,養其心性,豈能如牛飲水,貪其辛辣?”
眼看就要鬧將起來,陳鋒卻不緊不慢地從樓梯口走了上來。他先是對秦雲安撫地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才轉向郝騰,神情淡然。
“這位兄臺說‘流霞’非君子所飲,不知兄臺以為,何為君子?”
陳鋒聞言,不怒反笑,笑聲清朗,傳遍了整個二樓。
“好一個‘品其醇和’!好一個‘君子養生’!”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我來問你!我大乾邊軍數十萬將士,於冰天雪地之中,捨生忘死,浴血搏殺,保家衛國!他們正需此等烈酒驅寒壯膽,砥礪血性!他們,算不算君子?”
“武安侯爺、鎮北侯爺,為國鎮守四方,戎馬一生,功蓋社稷!他們喝得此酒,算不算君子?”
“我看,心胸齷齪、陰險狹隘之輩,便是飲下瓊漿玉液,也依舊是蠅營狗苟的小人!而胸懷坦蕩、光明磊落之輩,縱使飲的是穿腸烈酒,也無損其君子之風!”
“酒無好壞,人才有高下!”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將在場的武將勳貴們說得是熱血沸騰,連陸明軒這等文臣,都忍不住撫掌稱好!
郝騰被說得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