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陳鋒是父皇親手從冀州那片泥潭裡拔出來的刀。但這把刀似乎太鋒利了,鋒利到讓父皇既喜愛,又忌憚。他的光芒,太盛了。”
“父皇需要這把刀,去砍他想砍的人,去做他想做的事。但他絕不希望,這把刀,脫離他的掌控。更不希望這把刀,與‘將門’這個他一直提防的勢力,走得太近。”
“所以,他需要一條鎖鏈。”蕭承鋒的筆尖,在“柳黨”二字上,重重一點。
“柳越,就是父皇選中的,那條用來鎖住陳鋒的鎖鏈。柳越的彈劾,柳越的毒計,正中父皇下懷。他樂得看到柳越出手,去磨一磨陳鋒的銳氣,去敲打一下我們這些與軍方走得太近的人。”
“父皇他,是在用柳越來平衡陳鋒,用陳鋒來平衡我們,再用我們,去制衡柳越。這金鑾殿,就是他的棋盤。我們所有人,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罷了。”
一番話,說得寧佑冷汗涔涔。他從未想過,今日朝堂上那場看似簡單的政治攻蟊,背後竟藏著如此複雜的帝王心術。
“那......那陳鋒他,豈不是......”
“他豈不是成了最危險的那枚棋子?”蕭承鋒替他說完了後半句,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同情,有欣賞,也有一絲......同病相憐。
“沒錯。父皇既要用他,又要防他。既希望他建功立業,又不希望他功高震主。陳鋒未來的路,每一步,都將走在刀鋒之上。”
寧佑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那我們......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柳越的陰謀得逞?看著張昭那個小人,去巴蜀摘桃子,去構陷陳鋒?”
蕭承手放下了筆,重新走回輿圖前。
“直接反對,已無可能。釜底抽薪,斷了柳越的念想?更無可能。父皇既然動了‘平衡’的心思,那欽差,就一定會派。”
他閉上眼睛,腦中快速地盤算著自己手中可以動用的所有資源。
『聯合太子?』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便被他否定。太子蕭承稷與他政見相左,更樂得看到他與柳越相爭,自己坐收漁翁之利。絕不會為了一個陳鋒,去得罪文官集團。
『求武安侯?』秦元在朝中根基深厚,一言九鼎。但他如今掌管玄武衛,身份敏感,一舉一動都在父皇的監視之下。為了陳鋒,與柳越公然開戰,只會讓父皇的猜忌更深。此非上策。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了。』
蕭承鋒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