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搖頭:“我想著終究是我對不住夫人,害她斷送了一條命,這些年也沒有再續絃,全心彌補慈兒,也捨不得關她太久,我想,是不是我太縱容她了,可是她抱著這樣的心態,哪怕關上一兩年再放出來也是一樣的,甚至還會讓她更恨我。”
“我不想再讓她的心裡,多添一分恨了。”
“所以,我只能儘量安撫那些受她打攪的百姓,儘量平衡兩邊。”
張大人臉上一片愁苦:“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是祈禱她不要闖更大的禍。”
“我才三十來歲,愁得白頭髮都出來了,看起來就像四五十歲。”
喬鐮兒看到,張縣令兩鬢邊已經露出不少白髮,因為經常瞅著一張臉,法令紋不淺。
她想,既然張縣令跟她提這件事,她也不好只是聽一聽。
如果能化解,就幫忙化解一下,還能搏一個人情。
“張大人做了這麼多工夫,都不見效,是因為張小姐認定,你會這樣一直縱容著她,讓她發洩心中的怨氣。”
“是啊,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或許有幫助。”
張大人眼睛一亮,他就覺得,這女娃子腦袋靈光,說不定能夠幫出主意,才與她細說這件事。
“喬姑娘你快講,如果能化解慈兒心中的怨氣,那你便是我的恩人,以後有什麼需要你只管開口。”
“快快,把茶添滿。”
喬鐮兒道:“一個人拼命想要達到某種目的,當達成後,他不一定會快樂,反而會陷入茫然和空虛,甚至會痛苦不堪。”
“因為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這個時候他才會來反省,他前面做的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有哪些該珍惜的人和事他沒有珍惜,如果因此錯過,再也無法挽回,他會抓心撓肺地想,再重來的話,他就不會那樣做,他恨不得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
張大人有點詫異,女娃子也才十二歲,可是對人性如此洞察,好像活了幾十年。
看來真的是早慧。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喬姑娘是說——”
“這些年來,張小姐也得罪了不少人,如果那些人懷恨在心,對張大人下死手,這豈不是張小姐想要看到的?她應該會如願以償,從此打住了吧。”
“而張大人心懷愧疚,想要去和夫人團聚,如果為此不肯救治,張小姐又該如何選擇?”
張大人恍然大悟,這就是說,要他演戲。
沒錯,他可以演啊,慈兒心心念念就是讓他不好,以此作為對孃親之死的懲罰。
好,那他就成全她。
他相信,慈兒再胡鬧,再怨再怪,心裡面也是有他這個父親的。
此計可成。
“大人不要著急,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力求做到滴水不漏,沒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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