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我現在不能去父親的面前。”
周圍無人,蔣世景低低說了一句,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什麼?”壽光郡主有點生氣:“娘這個樣子,還能撐幾個日子?你現在繼承家族大業是不可能的了,多去你父親面前表一表孝道,以後你才能多分到一點家業,這是你一輩子的保障。”
“我已經好起來了。”蔣世景說道:“來跟孃親報個喜。”
壽光郡主一時聽不明白好起來了是什麼意思,當她看到蔣世景的雙眸已經是一片清明洞徹,這才是一個活人正常人該有的,不由得一凜,一種說不出來的激動,席捲了她的心頭。
她甚至懷疑這是幻覺。
一個人腦子突然變得不清不楚,肯定是被人下毒了,怎麼會一下子就好起來了呢。
“這些年來,我母子二人慘遭毒手,孃親染病在身,內宅大權被奪,而我變得瘋癲狼狽,成為家族之恥,這些都離不開韋氏的毒計。”
“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等我做好準備,再到父親的面前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本來我不想讓孃親憂心,該事成以後才來稟報,可是孃親了無生意,我想讓孃親有個盼頭,有個動力支撐下去。”
蔣世景用力握了一下壽光郡主的手:“孃親只管好好養病,一切交給我就好。”
壽光郡主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好像她前面做了一場夢,現在又做了一場。
她不由得用力掐了一下手腕,疼,這是真的。
兒子真的好了,這是多麼不可思議,又是多麼不敢奢想的事情啊,壽光郡主頓時熱淚盈眶。
想到自己那個離奇的夢,在現實得到了驗證,她不由得問:“景兒,你怎麼就突然好了,娘見你這兩年的瘋癲有日漸嚴重的趨勢,已是不再抱著期望,只希望你能安然到老。”
甚至就連平安活到老死,按照以前都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有一兩年之久,醒來就什麼都看清楚了,我身上的那些毒應該是沒有了,以前總感到有什麼沉沉壓著我,不只是身體,還有心頭,現在輕鬆了不少,我才知道原來活著是這種感覺。”蔣世景嘆了一口氣。
夢,又是做夢,看來真的是有神靈看不過他們受的苦,在幫他們,壽光郡主心中一陣激許。
他們母子三人有救了!
兒子有要緊的事,壽光郡主就沒有把他姐姐的事告訴他,免得讓他分心,她作為母親,也有她要扛起來的任務。
她該好好為兒女做一件事了。
壽光郡主咬住了後槽牙,眼裡燃起一抹決絕之色,哪怕她離死不遠了,也要先把韋氏幾人拖垮,讓他們給她殉葬。
她要為兒女鋪路。
“你以後要小心,絕不能讓韋氏知道你好起來的事情,不然她會先下手為強。”
“母親放心,多年的仇怨,兒子沉得住氣。”
“孃親,瞧我給你帶來什麼好吃的。”蔣書雪拎著一個食籠,腳步輕快地進入院落。
看到蔣世景她愣了一下,因為蔣世景瘋瘋癲癲的,只顧著沉淪在自己混沌的世界裡,好久沒有來看望過壽光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