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塵埃落定的事實,卻突然有一塊石子投到水中,驚起了漣漪。
“妹妹在說什麼呢?好像情緒有點激動,還是要注意修身養性,免得耽擱了身體,千萬不要像我這些年來一樣,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一道聲音在門口響起,那樣的熟悉,卻不似原先那麼虛弱,而是帶著從未有過的中氣。
亭子下,韋夫人感到身上一陣發毛,帶著一抹不敢置信,轉過身來。
就看到壽光郡主盛裝打扮了一番,身上的衣服是從未有過的鮮亮,一頭烏髮,已經看不到幾許白髮,面頰豐潤了許多,帶著紅光,身姿挺拔,步伐穩健。
真的像年輕了二十歲。
韋夫人的容貌,在壽光郡主之上,可是這樣對比起來,好像壽光郡主更比她美麗幾分。
她的目光直直盯著壽光郡主,震驚,困惑,甚至有一種恐懼感,好像活脫脫見了鬼。
“你怎麼,怎麼——”
韋夫人全身發涼,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壽光郡主來到了亭子下,坐在韋夫人的跟前,她的臉上,是自信大方的笑意,不再是原先那樣謙卑溫和。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有聲音對我說,這些年來,有人一次次地害我,而我過於仁慈,沒有下狠手反擊回去,導致失去了很多東西,差點自身難保,那個聲音還說,會再給我的人生一次機會,讓我好好珍視把握。”
“妹妹,你說這麼多年,我是不是過得太慘了,若非眼下有血有肉有口氣,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惡鬼索命歸來。”
看到壽光郡主完全變了一個人的樣子,韋氏心中陣陣發怵。
難道這個女人真的有神靈庇佑,多年的苦心,眼見著她就要死了,現在卻在她面前容光煥發,比她的狀態還要好許多。
這叫她怎麼能夠忍受?
可是,想到葉巧死了,大公子又要徹底變成痴呆,而壽光郡主並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早被換過,還是要把嫁妝都給蔣書雪。
笑到最後的是她,贏的人也是她。
韋氏穩了穩心神,端正了身體。
“姐姐說笑了,蔣家後宅一向和平,你又是壽光郡主,人人敬你,是誰要害你,怕不是你想多了,還是姐姐對我有什麼誤會,若真如此,可能是妹妹哪裡做得不好,可以跟姐姐賠個罪。”
“並非我冤枉妹妹,而是你我姐妹一場,同為蔣家婦,我這一覺醒來,煥然重生,來給你報個喜而已。”壽光郡主臉上含著笑意,可眼裡卻是一片冰冷。
“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老爺突然把妹妹給禁足,我心裡憐惜妹妹,順便來看一眼妹妹的情況。”
韋氏臉上很不好看,她被限制在院子裡不能外出,難免提心吊膽,壽光郡主卻換了個人兒一般,到她面前耀武揚威。
“我相安無事,老爺這樣做,不過是為了保護我們母子三人,姐姐不用擔心。”
“姐姐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家門的事,畢竟大公子瘋癲多年,神志不清,辜負了老爺的厚望,老爺很不滿意。”
“不過,瘋了,並不是最壞的情形,萬一徹底痴呆了,或者死了呢。”韋氏說著,笑了起來。
壽光郡主看著她笑,面色平靜,像在看一個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