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還要誹謗,讓他辛辛苦苦考來的功名付諸東流水,到頭來一場空。
而他手上沒有倚仗,她的這些動作,他毫無招架之力。
想到這個可能,宋瑞兒臉色漸漸發白,全身一點一點地寒涼起來,看著外頭逐漸降臨的夜色,他感到自己的人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扯到了黑暗之中。
哪怕他拼命想要見到光明,可始終有喬鐮兒按著他的頭——
宋瑞兒閉上眼睛,用還沒有出結果來說服自己,但喬鐮兒這樣的人太可怕了,不是自我安慰一下就能化解對她的恐懼的。
書房的門一下子推開了,宋福生一張皺紋縱橫,老皮皴裂的臉,笑得像風乾的菊花。
比起前面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姿態,此時的宋福生,多了一種卑躬屈膝的感覺,渾身上下的氣息小心翼翼的。
宋瑞兒眼裡閃過一抹厭惡,一群鄉下來的土包子,不受教化的東西,每人進他的書房和房間,都不知道敲一下門,直接就推門而入。
“瑞兒啊,你就要成為正兒八經的進士了,也要封一個好官職,真正的飛黃騰達了啊。”
宋瑞兒板著臉道:“上頭還沒有定下來的事情,不可亂說,萬一讓有心人聽了去,反而對我不利。”
“是,是,瞧我,沒有多少見識,口不擇言,瑞兒你別放在心上。”宋福生裝著扇自己巴掌,可手並沒有接觸到臉上,只帶過一點氣流,看上去有些好笑。
宋瑞兒臉色冷淡,也不勸阻。
別說宋福生是裝模作樣地扇,他都想一巴掌狠狠打過去,打得宋福生天旋地轉,找不著北。
宋福生只好悻悻地停下來,臉上依舊堆著笑。
“唉呀,只是有點可惜,要是瑞兒你沒有易容,頂著一張好麵皮,說不定要成為狀元,皇上親自賜婚給你,這樣你不光得到一個好職位,還能馬上和一個高門家族聯姻,咱們一大家子上升得更快。”
宋福生說著,揉揉渾濁的老眼,盯著宋瑞兒的麵皮瞧。
“這東西是不是假的,可不可以撕下來?”說著把手伸過來。
宋瑞兒趕緊後退一步,避開了宋福生的手。
他以為他已經夠貪婪了,這死老頭比他還要更貪心,更不知足。
而他的臉,是他的一個痛處。
當時易容的時候,是先用刀把麵皮劃開,再用蠱蟲把他的臉內部蛀蝕,讓他損傷了一部分皮肉和骨頭,這樣一來就改變了臉部和五官的形狀,原先的麵皮雖然縫上,但是坑窪不平,還得在外面再蒙一張假面皮,這樣看起來才像一個正常人。
為了脫胎換骨,他犧牲皮相,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而這都是因為喬鐮兒,這賬要算在喬鐮兒的頭上。
“我要忙了!”自始至終,宋瑞兒都沒有喊宋福生一聲叔公。
宋福生有點生氣,但是想想宋瑞兒今日被高門子弟簇擁歸來的局面,馬上宋家就要從他身上得到滔天的好處,心裡面的一點不爽也就平息了。
“那你先忙著,我回去跟你的堂叔商量,到時候要咋安頓大家夥兒。”宋福生從另外一個院子趕來,現在又要回去。
“老不死的狗東西。”宋福生出去,宋瑞兒低低地咒罵。
第二天,殿試放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