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三天之內他能醒過來,體溫不再升高,那就算是過了最危險的關頭,如果三天之內醒不過來,或者高燒不退,那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永嘉公主喃喃道:“不樂觀。”
鄭太醫道:“是的,若是傷勢惡化,這位大人恐怕,恐怕會有性命之虞。”
永嘉公主雙腿發軟,扶著桌案穩了穩情緒。
那句“豈能違背初心”,彷彿嵌入到了她的骨髓裡,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願意為她做到這種地步,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
鄭太醫又交代一陣,然後離去了。
永嘉公主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丫鬟端來了晚飯,她壓根就沒有胃口吃。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榻上的身影上,看著宋瑞兒胸口微弱的起伏,聽著他時斷時續的呼吸聲,只覺得心裡有什麼在悄然發生,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心疼,依賴,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織纏在一起。
永嘉公主承認,她喜歡上這個少年了。
“你們都退下吧。”
永嘉公主揮了揮手,讓下人都出去,房裡只剩下她和昏迷的宋瑞兒,她走到榻邊,在床沿上坐下,伸手輕輕撫過宋瑞兒的額頭,額頭隱隱滾燙,顯然已經開始發燒了,她又拿起一旁的帕子,沾了冷水,敷在他的額頭上,一遍又一遍地更換,不知疲倦。
她湊近宋瑞兒的耳邊,輕聲說道:“龐佑,你一定要醒過來,本宮不許你死,你救了本宮的命,本宮還沒有報答你,你怎麼能死?”
宋瑞兒沒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她。
永嘉公主勾了勾唇,又是幸福,又是酸澀,到現在他還在為她考慮。
宋瑞兒雖然神志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永嘉公主就陪在他的身邊,還能聽到她說的話。
實際上,身上的這一塊佛牌,還能挽救他一定的命數,讓他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多一線生機。
他可以睜開眼睛,卻依舊緊緊閉著,只有這樣,才能夠更讓永嘉公主疼他。
他這一次,沒有白白冒險,他確信,永嘉公主對他動心了。
費了這麼多功夫,這個駙馬爺,他當定了。
御書房裡,燈火通明。
永嘉公主下午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匆匆回宮請太醫的訊息,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他放下手中的奏摺。
“那個人,是誰?”
祁公公躬身答道:“回皇上,是那個叫龐佑的令史,據說在西郊馬場,他為了保護永嘉公主,被一匹發狂的馬撞成了重傷,太醫院的鄭太醫已經去看過了,說是傷勢不輕,生死未卜。”
皇帝眉頭一皺,又是這個龐佑,上一次在西郊馬場,他“恰好”救了墜馬的永嘉公主,這一次,他又“恰好”為了保護永嘉公主,被馬撞傷,這一系列的巧合,也未免太多了吧?
而且他馬上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朕不是把他升成了主事,怎麼又成了令史?”
“據說是吏部看管檔案室的老吏,要把京城官員的考核檔案洩露出去,龐令史為了阻止他,失手殺了他,於大人認為龐令史的做法不合規矩,不合程式,遂降成了令史。”
皇帝沉默,於見山辦事向來穩妥,如果龐佑真的是這個緣故,沒有說不過去的地方,於見山不會這樣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