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樂站在宮門內側的陰影裡,一動未動,她看著永嘉的背影穿過最後一道宮門,踏上馬車,駛出宮道。
“公主,起風了,該回去了。”身旁的侍女輕聲提醒。
靜樂沒有應聲,她又站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身,往自己的公主府走去。
從躂駑國回來後,她的公主府便遷到了宮裡,和大皇子的府邸相鄰。
也不知道是皇帝憐她二人從躂駑國回來,失而復得,還是對她兄妹多了幾分防備,好放在眼皮底子下監督。
這一點,靜樂沒有細想過,但儘量低調,總是沒錯的。
公主府位於東北角,後院緊挨著宮牆,既算宮裡,又算府上,清清淨淨,少有人來打擾。
靜樂推開府門,穿堂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寒冬特有的涼意,她沒有進屋,而是先走到廊下看了眼她親手伺弄的盆栽。
盆栽裡,栽著一株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到了冬天仍然維持生機,只是葉子有些黃了,她彎下腰掐掉一片枯葉,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做一件極需要耐心的事。
“唉,再蔥蘢的生命,也是要枯萎的。”靜樂輕嘆一聲。
“盛極必衰。”
“大皇子殿下來了有一陣子了,在花廳等著。”嬤嬤來到跟前稟報。
靜樂點點頭,淨了手,這才往花廳走去。
大皇子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隻胳膊搭在扶手上,眉宇間仍然是一貫的陰鷙沉鬱。
“永嘉走了?”大皇子開口。
“走了。”靜樂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接過嬤嬤遞來的湯婆子,抱在懷裡。
“帶著一肚子氣走的,大約是去找龐佑了。”
大皇子哼了一聲,嘴角透著一抹嘲弄,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又擱下:“她若真能把龐佑弄成駙馬,倒也是一件好事。”
“這個龐佑,別看還真有幾把刷子呢,這麼快就俘虜了永嘉的心,看永嘉是非他不嫁了,一個出身卑微的人,能做到這一步,心機,手段,運氣都不缺,說不定哪一天,真的會成為喬鐮兒強勁的對手。”靜樂道。
大皇子冷笑:“永嘉被龐佑哄得團團轉,還當是自己佔了便宜,永嘉那股子倔勁上來了,父皇也攔不住,到時候龐佑成了駙馬,第一個找麻煩的就是喬鐮兒,少不得有好戲瞧。”
靜樂幽幽道:“永嘉的性子烈些,直接些,龐佑心機深沉,二人聯起手來,喬鐮兒的日子不會好過,咱們冷眼旁觀,別跟他們摻和就是。”
宋瑞兒坐在書房裡,面對一冊攤開的書卷,可是卻沒有心思看進去。
永嘉去見皇帝,他太想知道結果了。
到現在,他已經把該做的做了,就看皇帝的意思了。
有人進來,宋瑞兒抬頭看到是永嘉,便站起身來,臉上浮起溫柔,謙恭的笑。
“公主來了。”他似乎是迫不及待上前兩步,又停住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