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明滅不定,卻沒有徹底熄滅。
在無邊黑暗和劇痛的邊緣,她模糊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瘋狂衝突、試圖將她拽入深淵的、屬於沃裡克的魔力,其狂暴的侵蝕似乎減緩了一絲?不,更準確地說,那股外來的、試圖主導她身體的“畸變”,因為源頭的瀕死重創,而失去了持續的支援和引導,開始變得渙散。
一種微弱的自然魔力,似乎正在艱難地重新佔據主導,試圖治療瀕臨崩潰的軀體。身體深處傳來的、那種血肉被強行扭曲的恐怖感覺,似乎也削弱了些許。
果然…!澤塔的意識被這一絲希望稍稍拉回。殺掉……只要殺了他…只要徹底殺掉那個傢伙…!切斷魔法的源頭…這種“畸變”就能停止…露西和諾亞…她們就能得救…!
然而,這“好轉”的錯覺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
體內那股本已有些渙散的混亂魔力,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猛地再次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深入骨髓的抽搐和劇痛,瞬間席捲了澤塔的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肉、骨骼,都在被那股混亂的力量瘋狂地拉扯與扭曲!
不行了…撐不住了…馬上…馬上就要徹底變成那種怪物了!
想到這裡,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拼命地轉動著如同生鏽一般的脖頸,將視線投向不遠處,露西和諾亞倒下的地方——
她們兩個此刻已幾乎完全癱倒在地,身上原本正常的膚色已然所剩無幾,大部分皮膚都呈現出那種令人心悸的、病態的蒼白色,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脖頸、臉頰蔓延。她們的抽搐變得微弱,但絕對不是好轉的跡象…!!
不…不能…她們…撐不住了…!!
必須…殺掉…!現在!立刻!殺了他!!!
……
“咳…咳咳…噗——!!”
不遠處的大樹下,沃裡克再次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細小內臟碎塊的鮮血。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冰冷。但他強撐著沒有昏死過去,顫抖的、沾滿鮮血的手,死死握著那瓶暗紅色的“畸變原液”。
他的目光艱難地轉向一旁,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萊影。萊影的胸膛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但的確還活著。
“萊影啊萊影…我的弟弟…”沃裡克的聲音嘶啞,眼中閃過一抹混合著瘋狂而冰冷的決絕,“別怪大哥…這是我們……不,是你唯一的生路了……”
他顫抖著,用牙齒咬開了試劑瓶的軟木塞。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濃烈血腥與某種甜膩腐敗氣息的味道瀰漫開來。他調動起體內所剩無幾的魔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這瓶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之中!
“萊影…帶著我們‘腥棘三煞’的名號…活下去…然後,殺了她!!”
沃裡克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撲到萊影身邊,不顧自己胸口的劇痛,粗暴地捏開萊影微微翕動的嘴唇,將那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液體,一股腦地全部灌進了萊影的喉嚨!
“嗚…咕…咳咳咳!!” 萊影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抗拒,但那液體入口即化,帶著一股灼熱而狂暴的力量,瞬間湧向他的四肢百骸!同時,沃裡克周身逸散的那微弱的魔力,也順著注入進萊影瀕死的身體。
萊影渙散的瞳孔,在這股內外力量的強行灌注下,開始劇烈震顫,隨後,艱難地、一點點地重新聚焦。他看到了近在咫尺、面目猙獰、胸口凹陷、氣息奄奄的沃裡克。
“大…哥……?”萊影的聲音乾澀沙啞,目光緩緩落在沃裡克手中的空瓶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難以置信。他顫抖地搖了搖頭,“這…這是大哥…你做的那個……?不、不、不應該給我啊…我、我不行……”
“閉嘴!聽我說!萊影!”沃裡克粗暴地打斷了他,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位,“洛克…已經死了!我把最後的希望、腥棘三煞最後的希望…全都賭在你身上了!因為你的‘潛質’…你的‘適應性’…是我們三個裡最強的!”
沃裡剋死死抓住萊影的衣襟,低吼著:“我會用我最後的魔法…用我的命!讓她停留在最脆弱、最混亂的半畸變狀態!而你…”他染血的臉龐湊近萊影,聲音嘶啞,“殺了她!撕碎她!用你的新力量!為了我們!也為了你自己!!”
“嗬啊啊啊啊——!!!!”
沃裡克話音未落,澤塔的嘶吼已然攜著恐怖的風壓急速逼近!儘管她步履蹣跚,左臂扭曲,但那股不死不休的瘋狂殺意,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濃烈!她完全不顧自身即將崩潰的狀態,用那隻萎靡的右手強撐著地面,如同野獸般四肢著地,朝著沃裡克和萊影的方向,瘋狂撲來!那隻瘋狂抽搐的左臂,瞬間攥緊成拳,撕裂空氣,轟然砸向沃裡克的頭顱!
“萊影…!!上啊啊啊…!!!”沃裡克用盡最後的氣力嘶吼著,渙散的眼瞳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抬起右手,殘存的最後魔力在手臂間飛速凝集!直指撲來的澤塔,“讓我看看…你此刻的決心…!!!”
“我…我明白了…!!大哥…!!!” 躺在地上的萊影,眼中最後那絲迷茫與怯懦,在沃裡克以命相搏的嘶吼、灌入體內的狂暴力量與期許生物·衝擊下,被徹底碾碎、焚燒殆盡!
”!!!啊啊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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