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原本是隸屬於【歐若拉】的傭兵…”巨劍傭兵聲音沙啞地開始了敘述，“你們應該知道吧…【歐若拉】是比斯利特王國最大的傭兵團，它的成員，分佈在比斯利特王國境內各處…”
“按照你說的，哈根集團，還有這件事…”科妮婭眉頭皺的更緊，手指輕點著自己的手臂，“都跟【歐若拉】有關？”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巨劍傭兵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現在的【歐若拉】…雖然名義上依舊是王國內最大的傭兵團…但是，核心的人員，早就因為各種原因遭到譴退和暗殺…剩下我們這些，還有現在團裡混飯吃的，大多都是些上不了檯面、東拼西湊的散兵遊勇，或是…被其他勢力滲透進來的傢伙。”
“哈根集團…利用【歐若拉】這塊招牌，把我們這些無處可去、又有點本事的‘前成員’收攏過去，給錢，給活幹，也給…一條不那麼容易死的路。” 巨劍傭兵的聲音嘶啞，“對我們來說，【歐若拉】早就名存實亡了，只是個能讓我們在王國某些地方用以謀生的‘身份’。真正發號施令、給我們下任務的，是哈根的人。”
“所以，現在盤踞在集中地裡所謂的‘傭兵’，本質上就是哈根披著【歐若拉】外衣的私兵。” 澤塔雙手交抱，身體微微前傾，眼眸銳利地鎖住巨劍傭兵的雙眼，“你們利用這個空殼身份做掩護，替他們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是。”巨劍傭兵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承認了這個事實。
“哼，難怪‘歐若拉’的人影隨處可見，原來早就只是個空有其表的傀儡了麼。” 科妮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隨即收斂神色，將話題拉回核心，“這些我們知道了。現在，回答最關鍵的問題：哈根這次指派你們潛入學院，綁架學生，具體目的究竟是什麼？給我完整的流程。”
巨劍傭兵深吸一口氣，“大概半個月前，哈根掌控著集中地傭兵協會的高層，秘密釋出了一項賞金極高的特殊委託。委託內容…就是利用奧瑞斯特學院這次‘傭兵實踐活動’的掩護，混入學院，各自鎖定並帶走一定數量的學生，將他們活著帶回集中地。”
“因為活動是學院官方組織的，我們這些‘傭兵’進入學院相對容易。協會那邊…提供了由學院內部‘牽頭人’提前準備好的通行證和身份核驗檔案，確保我們能透過最初的稽核。任務要求是，在活動開始後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帶著‘收穫’前往學院地下區域的‘古代地下設施陳列館’，在館內第四尊雕像前等待。會有一個‘接頭人’在那裡與我們碰面，負責後續的轉移和掩護撤離。”
“之後呢？” 澤塔追問，聲音平穩，但按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具體的流程…委託上沒有細說，只說了接頭人會負責把我們帶離學院，之後…讓我們自行前往集中地的‘檢查點’入口，那裡有哈根的人接應，會把我們和學生一起運回集中地。最後，按照委託要求，要把人送到…【高塔】。”巨劍傭兵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把人交給【高塔】之後，任務就算完成…至於他們需要這些學生做什麼，我只知道…是某種特殊的實驗。具體的，我們這種小角色真的不清楚…”
“該死…！” 一直壓抑著怒火的小蘇猛地攥緊雙拳。她面色鐵青，呼吸微微急促，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居然對自己的學生下手！利用學院的信任和活動！這幫該死叛徒…！” 一旁的薇洛芮絲連忙上前，輕輕按住她因憤怒而顫抖的肩膀，低聲安撫：“前輩…現在發怒無濟於事，我們必須保持冷靜…”
“……知道了。” 澤塔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巨劍傭兵，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你所說的【高塔】，是什麼？以及集中地內部的主要區域劃分、佈局、以及守備力量的大致情況。”
“【高塔】…是整個集中地的心臟，是哈根集團的權力核心。功能上…大概類似領主府，但更加封閉，也更森嚴。我只進去過最底層的大廳，那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政務廳，處理些集中地的日常雜事。但再往上…” 他搖了搖頭，“不是我們這種傭兵能踏足的地方。據說重要的決策、會議，還有那些‘特殊’的實驗和關押，都在上面。守備極其森嚴，還有格雷軍團的人員常駐。”
“至於集中地本身…”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大體佈局和普通城市差不多，分居民區、商業區、工匠區，還有圍著【高塔】的政務區…都是大同小異的構造。城裡大部分居民都不是阿塞克本地人，很多是從東邊邊境或者其他動盪地區逃難過來的流民，在哈根的‘庇護’下討生活。城裡沒有捕魔司，治安…名義上是傭兵協會在管，實際上就是我們這些拿錢辦事的傭兵，加上格雷軍團的人輪流巡邏。”
“把治安交給傭兵？” 科妮婭眉頭微蹙，“人手夠嗎？巡邏的規律和強度如何？格雷軍團的參與度有多高？”
“人手…確實不算很足，尤其是最近，有不少精銳被調走了，具體去哪不清楚。” 巨劍傭兵老實回答，“不過集中地內部…哈根的規矩很嚴，對普通居民壓榨歸壓榨，但明面上的治安事件其實不多，小偷小摸都很少見，大概是怕被當成典型處理掉。日常巡邏主要是我們這些外圍傭兵負責，路線和頻率不固定，但重點區域像政務區、銀行、倉庫這些地方，盯得比較緊。真出了大事，【高塔】的格雷軍團才會出動，他們效率很高，下手也狠。”
“原來如此…” 澤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繼續丟擲問題：“第三個問題，如實回答。據我們所知，集中地內流通著一種由哈根集團旗下的銀行發放的特殊貨幣，詳細說說這家銀行的位置、規模、守衛情況。還有，整個集中地，一共有多少家這種銀行機構？”
“沒錯…集中地的確有著自己的貨幣體系。而銀行只有一家，就是【哈根銀行】。” 巨劍傭兵肯定道，“哈根強制推行【哈根券】，所有進入集中地定居或長期停留的人，都必須把自己身上的其他貨幣，在限期內到【哈根銀行】兌換成等額的【哈根券】，否則會被驅逐。印鈔、發行、儲存、借貸…所有跟錢有關的，全是這家銀行一手包辦。它…它就是哈根的錢袋子，也控制整個集中地的經濟。”
“銀行在商業區、中產區和政務區三區交匯的地段，是一棟很顯眼的白色大理石建築，很好認。它離傭兵協會總部和【高塔】都不算遠，大概也就隔了兩三條街的距離，呈三角形分佈，算是集中地的核心區域了。守衛…非常嚴密。明面上有僱傭的護衛和傭兵，暗地裡肯定也有格雷軍團的人。”
“嗯——！”
巨劍傭兵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站在瑟萊雅身側的薇佩絲，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帶著難以抑制興奮的鼻音。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她此刻站得筆直，頭頂兩根纖細的觸角以極快的速度顫動著，側腹那對小巧的附肢也伸展開來，尖端興奮地相互摩擦，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而她的雙眼，此刻更是亮得嚇人！
看來，某種根植於她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被巨劍傭兵這一番話給徹底點燃了。
澤塔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她搖搖頭，將目光重新鎖定在巨劍傭兵身上，“好了，暫時的最後一個問題。【高塔】的具體位置，在哪裡？”
巨劍傭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努力回憶著：“從‘檢查點’進去，沿著主路一直往東南方向走，就能看到政務區的圍牆和【高塔】的尖頂，很顯眼。銀行在塔的…西北方向，從塔那邊過去，穿過兩條街道就能看到那棟白房子。”
巨劍傭兵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緩聲補充道：“如果你們想從居民區的入口混進去…那條路更繞，也更混亂。進去後是密密麻麻的貧民窟和棚戶，道路複雜。需要先一直往東走，穿過整個居民區，才能抵達相對規整的商業區邊緣，然後才能找到去銀行和【高塔】的路。那邊巡邏的傭兵少，但如果是生面孔…就很容易被盯上。”
“……明白了。” 澤塔得到了想要的資訊，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她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掃過房間內的同伴們，聲音清晰而冷靜：“基本情況已經掌握。接下來，我們需要制定詳細的潛入和行動方案。但在此之前…”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身後的巨劍傭兵身上。
“……你、你們還想怎樣…？” 巨劍傭兵身體一顫，剛剛因為坦白而稍微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眼中驚疑不定，“想…想反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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