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恐懼終究還是壓垮了工作人員的心理防線。
“我開!我開!別殺我!!”他崩潰地哭喊起來,顫抖著從腰間摸出一串樣式奇特的黃銅鑰匙,又哆哆嗦嗦地從貼身內袋裡掏出了一枚似乎是由聚魔水晶製成的令牌。他撲到門邊,手抖得幾乎對不準鎖孔,試了好幾次,才將鑰匙插入,費力地轉動。同時,他將那枚令牌顫抖地按在門板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
咔噠、咔噠……嗡……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門板上的凹槽亮起微弱的白光,與令牌散發的微芒交相輝映,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幾秒鐘後,伴隨著一陣機括運轉的輕響,厚重門扉的內部傳來鎖舌收攏的聲音。
薇佩絲見此情形使了個眼色,洛羽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門向內推開一條縫隙,警惕地向內窺視。澤塔則貼在門邊,目光銳利地透過縫隙向內觀察,同時依靠小南瓜的協助感知著門後的魔力波動。
門後是一條不算長的、光線稍暗的走廊,腳下鋪著厚實的地毯,兩側是光潔的牆壁,盡頭似乎是一個拐角。走廊裡空無一人,寂靜無聲,只有牆壁上鑲嵌的、提供基礎照明的燈盞散發著暖光。
“澤塔,一起。”洛羽微微側首示意,聲音壓得極低,隨即身形悄無聲息地滑入門內,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向深處潛行。澤塔立刻跟上,腳步輕捷,手中的充能手槍握得更緊,槍口隨著視線緩緩移動,警戒著走廊兩側任何可能的動靜。小蘇在快速掃視大廳,確認薇洛芮絲完全控制住人質後,也身形一閃,緊隨其後進入。
“嗯。裡面情況?”薇佩絲一手仍攥著那名面如死灰的工作人員的衣領,目光銳利地投向門內幽深的通道,向已進入的三人發出詢問。
“沒有明顯的魔力波動,長廊結構簡單,初步偵查也未發現陷阱或魔法機關。”澤塔壓低的聲音從通道內傳來,帶著輕微的迴響。
薇佩絲得到回覆,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她不再耽擱,拽著工作人員衣領的手用力一拉,幾乎將雙腳發軟的男人提離地面,聲音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帶路。” 說罷,她毫不客氣地將工作人員推搡進通道,自己緊隨而入,並反手將厚重的金屬大門帶上,發出沉悶的“咔噠”一聲,徹底隔絕了身後大廳的光亮、殘留的血腥味以及那些壓抑的啜泣。
通道內光線昏暗,只有牆壁高處鑲嵌的幾盞小魔法燈散發著慘白的光芒。走廊不長,盡頭便是一個向右的直角拐彎。眾人保持警戒隊形,薇佩絲押著工作人員在前,澤塔和洛羽一左一右側翼掩護,小蘇殿後,快速而無聲地移動。
拐過彎,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比通道寬敞數倍的小廳,似乎是內部職員的臨時交接或休息區。兩張空置的辦公桌和幾把椅子散落一角,牆上掛著業務流程圖。而在小廳的盡頭,赫然矗立著一扇更為厚重、通體呈現暗沉金屬色澤、表面流淌著肉眼可見的淡藍色紋路的門扉。
薇佩絲將不斷髮抖的工作人員推到小廳角落,冷聲道:“老實待著。” 隨即,四人立即分散開,以極快的速度對小廳進行了地毯式的檢查,直到確認了沒有額外的警報或陷阱後,才重新聚攏。
洛羽雙臂交抱,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沉靜地掃過空曠的小廳和那扇緊閉的大門,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一路進來,未免有些太過安靜了。”
“嗯。警備力量的確比預想中薄弱,”薇佩絲橙紅色的複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觸角微微顫動,“雖然是好事,但不能掉以輕心。” 她說著,轉身直面那扇散發強大魔力波動的金屬門。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略微凹陷的複雜陣圖,陣圖中心鑲嵌著一塊顏色深邃的聚魔水晶。“嗯。金庫,或者最重要的保險庫,應該就在這後面。”
“這門,怎麼開?”小蘇上前一步,纖細的手指虛點著金屬門,目光卻徑直射向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工作人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你是這裡的職員,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噫——!” 工作人員渾身劇顫,涕淚橫流,雙手亂搖,語無倫次地哭喊:“這、我…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這種級別的庫門…許可權都在庫管大人手裡!我、我這種小角色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庫管他…他現在可能就在裡面,或者…嗚啊!”
他話未說完,薇佩絲已然再次貼近,一把揪住他稀疏的頭髮,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淡淡的殺意:“嗯,對他們不需要廢話,只要稍微給點教訓,方法自然就能想起來。”她將對方拖到那扇冰冷的門前,強迫他抬頭面對那塊幽幽發光的聚魔水晶,“嗯,看來你還是想拖延時間。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開門的方法嗎?”
話音落下,她細小的附肢便深深陷入了對方脆弱的腰身部位,內側鋒利的鋸齒壓迫著男人的皮膚,殷紅的鮮血微微滲出。
“不、別別!我…我想起來了!”工作人員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恐懼地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如紙,“開門用的…是…是‘魔力秘鑰’!我真的想起來了…!!別殺我,我試,我試試!求你——!”
薇佩絲聞言這才鬆開手,任由他像一攤爛泥般滑跪在門前,冷冷地注視著他。
“‘魔力秘鑰’?”澤塔聞言,略顯困惑地歪了歪頭。
“嗯。簡單來說,秘鑰就是正確頻率的魔力。”薇佩絲一邊解釋,一邊用手指凌空描繪著門上的紋路,“銀行金庫的門禁通常分兩種:物理鎖和魔法鎖。物理鎖靠鑰匙和機關;而這種,”她點了點那塊聚魔水晶,“是靠預設的特定魔力‘密碼’來開啟的。這塊水晶,就‘鎖孔’,用於接受‘秘鑰’。它所儲存的魔力與門體結構是聯動的,暴力破壞,可能會觸發自毀程式或者警報魔法。”
薇佩絲纖細的手指沿著門框上那些深淺不一的溝壑滑動,一臉認真地開口解釋:“嗯。看這些紋路,它們是魔力迴路的顯化。不同的門,需要切斷的魔力迴路‘節點’數量不同。溝壑層次越多,節點越多,開鎖越複雜,耗時也越長。而這扇門……”她的指尖停在幾個紋路的交匯處,“至少有三個主要節點需要按順序、用特定頻率的魔力去‘切斷’,並模擬出正確的關閉訊號,才能讓主鎖解除。”
說罷,她的目光再次轉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工作人員,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嗯。你以為用‘不知道’就能搪塞過去?現在,立刻開始。別耍花樣,否則,我們【月下閃爍輕飄飄】劫掠團不會放過你。”
“……這是什麼時候取的名字?”
“是、是!我明白!我不敢!” 工作人員立刻連滾爬起,跪在門前,伸出顫抖的雙手,虛按在聚魔水晶前方。他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開始調動體內的魔力。
很快,一絲微弱、帶著特定頻率而閃爍的魔力輝光,小心翼翼地注入水晶之中。聚魔水晶微微一亮,表面的紋路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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