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在數米外穩住身形,手指蘸取了些許嘴角殘留的猩紅。她緩緩轉過身,手指相互摩挲,捻開留在指尖上的鮮血,面色陰沉得可怕。她灰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洛羽,聲音冰冷:
“對待這具你‘珍視之人’的身體……你居然還能下如此重手。呵……真替她感到悲哀啊。”
“這話,輪不到你來評價。” 洛羽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她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緊緊盯著下方的萊茵。“如果……我沒辦法把她從你這灘淤泥裡拽回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雙拳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那就只能讓你,帶著她所承擔的一切,連同這具身體,一起消失。”
說著,她的目光不經意地向後瞥去,高塔底部鏤空結構的邊緣——在那裡,正躺著一具只有半邊身體完好、斷口處向外逸散出黑色霧氣的軀體。
洛羽的瞳孔微微收縮,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刺骨的、充滿嘲諷的弧度。她輕輕抬起右手,指尖虛點向那半邊屍體,“那就是…你本來的身體?”
“選擇拋棄自己的身體,像個懦夫一樣躲進別人的軀殼裡……是因為你原本那具身體,太過殘破低劣,已經不足以承載你這‘高貴’的靈魂了麼?”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萊茵耳中,“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可悲又愚蠢的懦夫。”
“既然你都像丟掉垃圾一樣把它扔在這裡了……” 洛羽的赤瞳中,殺意凜然,“那想必,你也不需要了吧。”
話音未落,數道漆黑的尖刺,瞬間在洛羽身側空氣中凝聚成形!尖刺瞄準的,正是萊茵那具殘破的舊軀!
“你敢?!”
萊茵的臉色大變,一直維繫在表面的從容徹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怒、扭曲的猙獰!她尖嘯一聲,腳下的陰影瘋狂湧動,驟然化作無數條觸手向著洛羽的方向襲去!
“你這種低賤的老鼠!!怎麼敢對【干涉者】!對【我】!評頭論足的?!!”
但,已經晚了。
嗖!嗖!嗖!
漆黑的尖刺驟然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以驚人的速度,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接連數聲令人牙酸的、利物穿透血肉與粘稠液體的悶響!
那幾根黑暗尖刺,毫無阻礙地狠狠釘入了萊茵那具癱倒在地的舊日軀殼!尖銳的刺尖深深沒入,從不同的角度,將那具軀體牢牢釘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緊接著——
砰嗤!!
一聲異常沉悶的爆裂聲傳來!
萊茵那具殘破的軀殼被尖刺表面生長而出的伴生刺瞬間撕裂!猛地炸裂開來!粘稠的黑色液體、碎裂的、分辨不出原本形態的組織,混合著少許暗紅色的血沫,呈放射狀濺射開來,潑灑在周圍潔白的地面上,留下觸目驚心的汙痕。
原本還有些人形的軀體,此刻只剩下幾塊較大的、覆蓋著黑色物質的碎片。
風,吹過死寂的塔下平臺,帶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敗與血腥氣味。
萊茵注視著那灘被徹底摧毀、屬於“自己”的殘留物,灰紫色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周身的粘稠陰影開始不受控制地、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
“該死的賤人!你竟敢……你竟敢毀掉它!!!”
“看來,即便擁有【干涉者】的力量,”洛羽緩緩垂下手臂,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赤瞳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你的本質,也依舊只是躲在皮囊之下的……可悲懦夫。就連我這種‘低劣的老鼠’,都能輕易撕開你的身體,你果然…是個沒用的廢物。”
“閉嘴!!!”
萊茵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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