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話的機會有,被提審的時候。不想說也要說……
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痛罵,有人爭吵,有人試圖將所有事都背到身上,也有人想把所有事都推給別人。
隨著不斷有人被翻來覆去的提審,不斷有新的人被牽扯進來,昏暗潮溼的地下監牢空氣日益汙濁。哪怕角落裡的老舊換氣扇二十四小時嗡嗡吱吱作響,依舊充斥著厚重的酸臭。
但惡劣環境中待久了的人,是聞不出來的。
就在所有人都惶惶不安,不知自己會是個什麼下場的時候,高律師被帶走了。
等被帶回後,告訴大家:“不要擔心,應該很快就沒事了。”
所有人精神一震,七嘴八舌的詢問……高律師坐在籠房角落裡一聲不吭。
不是他不想說,是不能說。
他知道,說出來固然會安撫身邊這些人的心,但管不住嘴的。不論現在答應的多好,出去後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四鄰皆知,繼而被更多的人知道。
不然,他現在也不會在這裡。
他受點罪無所謂,會給同情和幫助他的人帶來麻煩。
大麻煩。
比他現在所面臨的麻煩,要大的多得多的麻煩。
所以,一個字也不能透露……
來的人是趙桂榮。
上次高律師帶著骨灰出去的手續,是趙桂榮幫忙辦的。
聽說高律師被抓了,多方打聽得知了關押地點,託關係進來詢問情況。
問清楚後,告訴高律師不需要太擔心。只是同情使然幫助別人罷了,沒有觸及原則。涉事的四家人和劉姓夫婦也不會有大災禍,為親情,為善念……
小四十號人在部分白天黑夜的地下監室待的太久,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好幾天,高律師再次被看守帶出監室,並在樓上的會見室,見到了大背頭,棕色西裝,帶著黑框眼鏡,上唇鬍鬚修剪齊整的孝武。
孝武詳細的詢問了事發經過,以及過程中的一些細節。又問了去年高律師將同鄉骨灰送回老家的事,動容的稱讚了他的義舉……
當天晚些時候,最長被羈押了二十天的三十七人,被要求籤了一份悔過書,一份保證書和一份保密協議後,重見天日了。
過了兩天,高律師聯絡了詹家老兩口。讓老兩口通知另外三家的當家人,如果想與內陸的親眷聯絡,可以透過臺北的南洋華人互助會寄送和接收。
但有一點,千萬不要大肆宣揚。
互助會是許多熱衷公益的善良人士,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建立起來的。現在只能打著促進南洋華人民間交流的名義,不求回報的,悄悄的肩負起彎省與北面親眷間書信往來的重任。
一旦影響過大,搞出風浪,這條好容易搭建起來的通道就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