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蓮姐”不是,也是勒大夫家的媳婦,肯定見過竇夏,應該知道些訊息……
看到竇夏的反應,曲卓就知道應該是沒跑了,就是她。
見人有些緊張,壓了壓手:“不要緊張,我受你父親的委託,尋找你的下落。”
“我父……”竇夏表情愣愣的,只含糊的說出兩個字,嘴唇就開始劇烈的哆嗦,眼圈緩緩泛紅,眨眼的功夫淚水一下就湧出來了。
情緒失控的時間很短,幾乎在淚珠流到下頜的同時,五官神情間的複雜和激動迅速消退。
用手背擦去下頜的淚珠,又從衣襟側面抽出方絲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冷淡的說:“你認錯人了,我父親很早就去世了。”
“他當年傷了一條腿,被遣送回原籍了。就是長嶺,你的老家,我當年在那下鄉插隊……”
曲卓先大概講了下因果,判斷竇夏可能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替竇老頭解釋:“你父親剛被遣返回去那段……你應該能想想到是什麼樣的境遇。一條腿落下殘疾,可以說……就半條命了。根本無力查詢你和你哥的下落……”
果然,這話一齣口,竇夏臉上的故意拿捏出的冰冷,肉眼可見的消退。
“後來局面緩和了一些,透過我乾爹打聽過。但亂糟糟的,也沒個記錄啥的,我乾爹能力業有限,沒查到你們的蹤跡。
直到去年冬天,挺偶然的得知,你當年陪護一名姓勒的大夫去了南方。有費了不少力氣,直到今天我才找到你……”
曲卓話還沒講完呢,竇夏的眼淚就斷了線似的又開始流。很快控制不住情緒,帕子捂臉嗚嗚的哭。
曲卓沒再說話,靜靜的等著。
等竇夏情緒緩和下來,才繼續說:“去年冬天,雖然知道你應該是來了港島,但不確定能不能查到,畢竟過去很多年了嘛,你父親就回長嶺等訊息了。主要是我幹奶奶的身體……你父親為了報恩,要一直守著。”
“我能…我能……”竇夏聲音沙啞的開口:“回去探望他嗎?”
“你當年在內陸……犯下過有案可查的大罪嗎?”曲卓問。
“……”竇夏帕子捂嘴,哭紅了的眼睛愣愣的看向曲卓。
“沒有被記錄在案的罪過,走正常手續,申請回去探親就行。”曲卓很隨意的說。
“我…我是偷……坐小船跑過來的。”竇夏聲音怯怯的。
“那沒關係。”曲卓笑了:“像你這種情有可原的,不會有人追究。你要不放心,給我找張紙,我給你寫個情況說明。遞申請材料時一起交上去。”
“好,好。”竇夏受驚了似的起身,站那慌亂了一下,轉身蹬蹬蹬的跑著去樓。
不多時又急匆匆的下來,把半本豎版紅線信紙和一支鋼筆送到曲卓面前。
曲卓三兩下寫完一封簡單的情況說明,在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把信紙推給竇夏:“其實根本用不著。不過,有我的名字,手續走起來應該能快一些。”
話說完起身,往外走時提醒:“內陸眼下雖然放開了,但跟港島比不了。回去時,穿的稍微保守些。”
“好,好,我記得了。”竇夏趕緊答應,見曲卓要走,一聲接一聲的:“謝謝,謝謝你,太感謝您了,我一定……”
“單純衝你爹的人情,其他用不著。”曲卓擺了下手,自顧自的走了。
他說的是實話,確實不需要一個巫不巫醫不醫的神婆報答。想要的是竇老頭兒的人情。
那老頭兒呀,有用,用處還不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