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操作起來要偷偷摸摸的。
一方面是走正常渠道出手，高額的稅費實在讓人肉疼。再一個，悄沒聲賣也就賣了，如果走漏了風聲，不說留下千古罵名，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既然是偷偷摸摸的，肯定不能自己出面。具體操作是她的私人管家孔二姐，就是打小穿男裝，主持過圓山飯店修建的那位。
孔二姐當年也算是個有名有姓的人物，同樣不會親自沾手。而且，作為外來者，不走正常渠道的話，如何尋找買家，如何保證收益，資金怎麼走，全都是問題。
阿美利卡倒是有不少“私人代理”可以操作，但宋家讓人吃幹抹淨的事，讓孔二姐嚴重不相信洋鬼子。
這不巧了麼，她的大姐有路子。
孔大姐43年頂著留學的名頭到阿美莉卡，結婚後定居。後來婚姻破裂回到彎省，61年認識了個空軍上校，再婚後定居華盛頓。75年“老婦人”到紐約養老，開始照顧姨母的起居生活。
這位在阿美莉卡生活的比較久，華人圈子裡認識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曾經的八旗貴胄樹倒猢猻散後，算是比較出息，在阿美莉卡落腳的一支。
天有不測風雲，今年那枝子多少沾點倒黴催的。大過年的人在家中坐，接到港島情況通報後的IRS，就殺上門了。
IRS是好相予的？
直接被外勤探員拎回去，連查帶審的折騰下來，不但正主兒倒黴，有過“業務”往來的被牽連出來一串兒。
甭管你是買的還是賣的，亦或者在中間牽線對縫的，只要你人在阿美莉卡，一個也別想跑。
於是，孔二姐也被IRS拎走了。
補點稅就了事？
想什麼好事呢。
好容易逮住一隻肥羊，哪能輕易放過。
其它的暫時放一邊，先把東西的來源講清楚，合法證明拿出來……
當姨娘的為了把貼心的孔二姐撈出來，也為了別牽扯到自己頭上，真真的狠割了一塊大肉。補繳稅款、滯納金、罰款三項，用掉了三百多萬美元，再加上律師費和保釋金，前後扔進去小五百萬美元。
事情還不算完呢。
又舍下臉面聯絡早年積攢下的老關係，好容易才爭取到了個不起訴。
關鍵是，連“老婦人”帶孔家姐倆，仨人加一起都湊不出那老些錢。從孔家在休斯敦做石油生意的外甥手裡挪了一筆錢，才渡過這一劫。
“老婦人”是要面子的，姓孔的和她大姐都沒好多年了，遇到事時從後輩手裡竄錢，實在是羞臊的沒臉見人。
更大的問題是，不但“籌錢”的線斷了，還很可能上了IRS的重點監控名單，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呀。
阿美莉卡的不動產稅，是根據地價估值來的。眼下老美經濟回暖，作為紐約地價最貴的區域，均價正在從滯脹低谷中快速上揚。照這麼漲下去，明年稅費肯定要上漲一節。人工開銷也越來越高，簡直愁死個人。
回去？
又不是親生的。
但凡親一點，也不至於來阿美莉卡養老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