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感覺到那種窺視感再度出現的時候,為了日後不至於被遷怒,他還是指點了下宮遠徵:“這氅衣怎麼還沒拿開?你不怕把人悶壞?”
宮遠徵如夢初醒,趕緊進去把氅衣拿開,果然看見章雪鳴臉蛋紅撲撲的,不知道是憋的還是熱的,額上還有點點細汗。
宮遠徵冷靜地看著她,從腰封下摸出一方“手帕”,朝她的額頭伸過去。
指尖離皮膚還有一寸多的距離就被毫不客氣地彈開了。
“手帕”邊緣有條金鍊墜著的紅寶石跳起來打在他的手背上。
宮遠徵這才驚訝地發現……他手上拿著的是章雪鳴那方紅蓋頭。
他驀地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把蓋頭塞回腰封下,將真?手帕取出來,給自己擦了擦額上剛滲出來的汗。
想著自己費力隱藏的心思怕是因著這個烏龍暴露在宮尚角面前了,又是心虛,又是羞臊。
可望著章雪鳴漸漸舒展的眉眼、安恬的睡相,宮遠徵卻一點不好的想法都憋不出來。
一邊磨磨蹭蹭穿氅衣,一邊做心理建設,好容易準備好,他轉過身,第一時間露出乖巧裡還帶點討好的笑容:“哥……”
小隔間門口卻沒有宮尚角的身影。
沒看見?太好了!
宮遠徵輕吁了口氣,透過屏風看見宮尚角伏案工作的背影,不敢打擾,走到門邊才說:“哥,我先去各處傷病房巡視,稍後回來。”
低頭匆匆離開,門只拉上了半邊。
正襟危坐的宮尚角眼睛衝著面前攤開的一份公文,藏在闊袖下的手握成了拳頭,嘴角翹起來又拉平,拉平又翹起來,憋笑憋得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章雪鳴也想笑。
宮遠徵的行為,宮尚角沒叫停也不糾正,說明“婚約”物件換人的事,宮尚角已經同意了。
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宮遠徵這傻小子不僅長得好看,還是個純純的開心果,她都能想象得出往後一年的日子會過得有多快活了。
就是……
她“看”向宮尚角,很有分寸地不湊過去“看”他在看什麼,只默默地“盯”著他的後腦勺。
說來也怪,宮尚角這人長相俊美,還是那種難得的五官凌厲的美,如同鋒利的長刀,能一刀斬進人的心裡去,叫人一見難忘。
特別是那雙丹鳳眼,不笑時便似深潭幽邃、寒意凜凜,不帶一絲情感,打量人時總給人一種無所遁形之感;笑起來卻叫人如見桃蹊(qī )柳陌,春意融融,溫柔得能溺死人。
明明宮尚角哪兒哪兒都長在章雪鳴的審美點上,身材也是絕佳的猿臂蜂腰螳螂腿,甚至於章雪鳴可以放心地將後背交給他,託給他的事不管他怎麼安排,她都不會有半點猜疑。
但,偏偏就是對他心動不起來。
就算她家鄭爹私下裡總勸她不要錯過這位宮二先生,還說什麼一看他面相就很能生之類的虎狼之詞,她還是不想跟他發展任何超友誼情感。
真的,這兩天她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她每次用神識“看”宮尚角,這傢伙都能感覺到。哪怕她好奇心過甚想去挖點宮門秘密出來也不可能,他肯定不會在能感覺得到她的“注視”時處理那些重要的事務。說不定還會在神識靠近他的時候突然回頭冷冰冰地看過來,說:“鄭家主不知道什麼是非禮勿視嗎?是家教如此,還是私德不修?鄭家主若是想窺探宮門機密,尚角自然無法阻攔,但鄭家主一直堅持的‘等價交換’原則只是個笑話?”
她家鄭爹還說宮尚角一看就人夫感滿滿,肯定會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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