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宮尚角吃不下,還有一對“正長身體”的小年輕掃尾,不怕浪費。
吃飽喝足,三個人在角宮裡走了一圈,也不去練刀了,回來往茶室裡一坐,廚房還給送來了雪梨、柿子、冬棗三樣水果,山楂糕、紅豆糕、棗泥山藥糕三種點心。
宮遠徵煮茶,宮尚角捏了顆冬棗,章雪鳴夾了塊山楂糕,個個都是懶洋洋的,連宮尚角都不例外。
“你這裡有打絡子的線沒有?”章雪鳴喝了口宮遠徵定製的補血養顏茶,吃掉最後一口山楂糕,半倚著扶手問宮尚角。
宮尚角斜她一眼:“沒有。”
章雪鳴也斜他一眼:“真沒有?”
宮尚角把倉庫鑰匙取下來丟在桌上,叫金復進來:“去倉庫裡看看,有打絡子的線就拿過來。”
金復接了鑰匙也不走,把昨晚上章雪鳴提出來的屏風和珠簾的問題一說,宮尚角擺手道:“鄭昭昭說什麼,你按她說的做就行了。這些事上,她是行家。”
想了想,他又道:“午後宮門解禁,各處撤換下來的那些珠簾和屏風,留兩件好的就行了。其他的讓人運出去鋪子裡賣掉,別擱在倉庫裡佔地方。”
等金復走了,章雪鳴就問宮尚角:“今兒你不去執刃殿辦公了?不是還沒找著前少主嗎?”
“解禁了,他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等著被抓。”宮尚角把完好的冬棗又放回盤子裡,一副“我擺爛了隨便你們怎麼樣”的神氣,拿起宮遠徵給倒的藥茶吹開熱氣抿了一點,皺眉道:“遠徵弟弟,你這個藥茶的味道是越來越淡了。”
“才用了早膳不久,不好喝味重的。”宮遠徵面不改色地回覆,做賊一樣左右看看,湊近些,壓低聲音問他:“哥,月宮的事就這麼丟給後山了?”
“不然呢?”宮尚角詫異地瞥他一眼,“月長老今年九十二歲了,他成為月長老的時候,你我的父輩都還沒出生。前山四宮、後山三宮有多少宮家血脈族親是他看著長大的,哪個不覺得他慈愛和氣?後二十年的過錯,並不能抵消他前五十年的功勞,否則後山只會認為我不近人情。”
他一個才繼任幾天的新執刃,前腳表示宮門血脈族親比什麼都重要,後腳就要送勞苦功高的月長老去死?
想太多。
該做的戲已經做了,月長老該發揮的作用也發揮了。
如今月長老不再是長老,月公子是廢人一個,父子倆都不能再留在月宮。其他兩位長老跟月長老有了隔閡,也不會像曾經一樣不遺餘力地幫他們。
關係網最大的月宮不再是後山三宮的領頭羊,暫時換個需要時間培養的小年輕上來挺好的。
而他以後做事,雪宮和花宮也不會不問青紅皂白就反對他,有人反對他,雪宮和花宮還要護著他……
所以,做什麼還要去計較怎麼處置月長老呢?
成年人不問對錯,只看利益。
他從前不肯把外頭那套拿回來宮門用,執著於在宮門裡求公平,確實錯得離譜。
宮尚角瞧著氣鼓鼓的宮遠徵和托腮望著他們笑的章雪鳴,眉眼柔和。
就像章雪鳴說的,真正的家是不用講道理的,家裡只講感情。
只有面對外人才會需要去講道理、去求公平……以後,都會是別人來跟他講道理、跟他求公平了。
宮尚角笑著跟宮遠徵解釋:“其實你只要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就會發現月長老所犯的過錯,細究起來並不嚴重。他只是幫老執刃隱瞞、幫養子隱瞞,頂多算個包庇,罪不至死,連重罰、軟禁都不會有。”
“那月公子呢?”宮遠徵不服氣地問,“他不止是兩年前從我手裡截走一個無鋒還幫對方假死逃離宮門,現在更想偷我的出雲重蓮去給另一個無鋒吃,就這樣還不能把他交給我處置嗎?”
章雪鳴聽得好笑:“那阿遠想怎麼處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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