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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雪鳴和宮遠徵離開平湖酒樓時已是黃昏,從山上延伸到碼頭的侍衛隊伍居然還在不停地搬運著。
章雪鳴都愣了,遠遠瞧見幾個侍衛抬著一疊雕花隔板呼哧呼哧地喘氣,不由得嘴角抽搐:“秦南他們是把我在鄭家的院子整個拆了搬過來?”
然後看見一群抱著種了藥草、花卉的青花瓷大花盆往上走的侍衛,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來花園也被他們挖空了!”
北境人這個刮地三尺的作風真的是……
太棒了!
章雪鳴一下就笑開了,晃晃宮遠徵的手:“看,阿遠,那是我在鄭家種的藥草和花。”
宮遠徵本想說這些外來植物很難在宮門存活下來,看見她的笑靨,開口說出來卻是極溫柔的一句:“徵宮會因為它們變成宮門最美的地方。”
把金淼和兩個貼身侍女打發回去,他們沒有跟著侍衛隊伍行進的路線回去,而是選了那天從萬花樓回來後走的山林小道。
宮遠徵知道這是章雪鳴特意給他留出的發問時間,等回去了,他們就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他忽然覺得宮尚角跑來徵宮住下的事,也不是那麼美好了。
宮遠徵扁了扁嘴,開門見山地問:“昭昭是北境人?”
“對,我家在長嶺城,離邊境最近的地方。那是我親生母親的孃家,北境章家。”
“那渾元鄭家鄭掌門?”
“他是我的親生父親,鄭南衣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我在北境的爹孃其實是我的三舅舅和三舅母,我還沒滿一歲就被帶回了長嶺。”
“為什麼鄭掌門要把你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我記得我看過關於北境的書,書上說那邊乾燥寒冷、物資匱乏,還有兇殘的蠻族,每到秋冬他們就會成群結隊南下搶糧殺人,隔幾年就會有一場大戰……”宮遠徵蹙眉道,“是因為無鋒?”
“對。我的父親接掌鄭家後,對無鋒的態度十分強硬。那時整個渾元都被打造成了鐵板一塊,無鋒碰壁數次後就轉移了目標。時間久了,連我父親也放鬆了警惕。
後來,我的親兄長和生母,接連死在了無鋒的陰謀算計下,父親便把我交給來弔唁的三舅舅帶回了長嶺。那裡雖然有戰爭的威脅,但章家是在北境經營了數百年的世家,勢力遍佈各城池,無鋒不敢去招惹。我就在那裡長大。”
章雪鳴頓了下,不等他問,就繼續說下去:“十五歲那年,我從戰場上回來沒多久,家裡就接到了同我要好的兩位堂兄的死訊。我徵得家族的同意,及笄禮之後隻身來了南地,名為遊歷,實則追查兇手。發現是無鋒的人下的手,我就開始追著無鋒殺,然後在大賦城外遇到了哥哥和金復他們……後面就是我和哥哥聯手誘殺無鋒的事,我同你說過了。”
宮遠徵停住了腳,將她抱住了。
半晌,他才悶聲問道:“這些事哥哥是不是早知道了?”
章雪鳴笑著回抱他:“怎麼可能,若非我願意,他的懷疑永遠也只會是懷疑——你當我這個章家少主是吃素的?”
“只是懷疑?”
“是啊,他沒明著問,我和我父親就沒明說。”愛猜謎愛當謎語人,那就夠夠地當唄。
宮遠徵心裡頓時就舒服了。他又問:“那我能把這些告訴他嗎?”
章雪鳴無所謂地道:“隨你高興。”
宮尚角想繞過她跟章家交易絕無可能,想利用她佔章家便宜更不可能。要是宮尚角太煩人,她就把東西一卷、小郎君一扛,直接跑路,看他哭不哭。
“那我們暫時不告訴哥哥行不行?”宮遠徵眼睛亮亮地說道,“我不說,昭昭你也別說,讓他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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