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雪鳴瞧著他那張皺紋消失大半、白得幾乎能反光的臉,還有頭上變黑的髮根,心情也很好。
不錯,老爺子一看就是還能再為章家操勞五六十年的樣子。但願她這輩子到死都是少主,頭頂有大樹遮蔭,可以帶著夫君隨時落跑,任性玩耍。
從前她太乖了,也是時候讓章家人見識見識少主的叛逆期了。
章雪鳴微微一笑,笑得出奇得溫和:“孫女許久不曾向祖父討教拳腳,擇日不如撞日,咱們演武場上走一遭?”
三老太爺呼吸一滯,笑容不變:“老夫年紀大了,這些年疏於武藝,不如讓你爹指點你?我瞧著他日日勤練不輟,想必大有進益。”
章雪鳴沒堅持:“也好,那我和阿遠先告辭了。”
三老太爺心頭一鬆,瞧章雪鳴走得乾脆,似乎先前的邀約只是隨口一說,暗罵自己多心。
兒子挨兒媳婦的打,那比逗趣好不到哪裡去。兒子挨孫女的打就不一樣了,他怎麼好不去看看?
等章文瓴和章雪庭父子兩個被章雪鳴拽進室內演武場的訊息傳回來,三老太爺拎起龍頭柺杖,健步如飛趕過去。為了不錯過樂子,他走了一段就用上了輕功。
遠遠瞧見宮遠徵站在室內演武場的門外,他忙緩下步子,拄著柺杖“無意中路過”,故作詫異地問宮遠徵:“遠徵,你怎麼在這裡,昭昭呢?”
宮遠徵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笑:“昭昭在裡面,父親和二哥正和她切磋。”
三老太爺凝神傾聽,裡頭隱約傳來“砰砰”的聲音。
經驗豐富的三老太爺馬上判斷出那是手掌擊打在人身上的聲響,奇怪的是,沒有慘叫發出,連忍痛的悶哼聲都沒有。
他狐疑地打量宮遠徵:“那你怎麼不進去?”
宮遠徵訝異地回視他,含糊地道:“畢竟是長輩……”
當閨女的暴打老爹和哥哥,他一個還沒過門的女婿怎麼好圍觀?
三老太爺猶豫了一會兒,聽著裡頭擊打的聲音慢下來,說不定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咬咬牙,還是推門進去了。
在門邊站了站,沒發現宮遠徵有什麼異常的動作,他才往裡走。
宮遠徵無聲地彎了下嘴角:【昭昭,老太爺進去了。】
【收到。】
一刻鐘後,章雪鳴捋著衣袖走出來,神色如常:“走吧,阿遠。你先去六房,我去後院給母親請過安就過來找你。”
不久,演武場的大門重新被開啟,三房祖孫三人步履緩慢地挪出來。
“這個小混球,她是真敢啊……”三老太爺虛虛按著胸口喘粗氣,額角青筋都鼓起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止腫了一圈。行動間,衣服摩擦皮膚,帶起一波波好似傷口撒了辣椒麵般的火辣痛感。
“都打了你們了,為什麼還要打我?”他擦了擦眼角泌出的生理性淚水,目光兇狠地瞪向章文瓴和章雪庭:“是不是你們兩個沒骨氣的攀扯我了?”
章文瓴本來挺氣的。他想不通,章雪鳴打章雪庭這個坑了她的空心菜就算了,做什麼還要打他?他是無辜的!
而且章雪鳴給楊氏送“萬物生髮”就算了,還給三老太爺那個罪魁禍首也送了。這等祛皺烏髮的好藥沒有他的份,他嫉妒得都想半夜提刀摸去正院,跟老父親決一死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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