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事情捋順了,章雪鳴總算沒那麼忙了。
她算好時間,盯著宮遠徵停了藥,芙蓉帳暖,良宵苦短。
不知多少次,一隻手指纖細修長的手求救般鑽出帳子外,想抓住點什麼。手指張開又合攏,合攏又張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來。
小鈴鐺往往一響就是一夜,歡快得不得了。
至於在誰身上響的,重要嗎?
反正第二天內力一轉,衣袍一穿,也沒人能看出晚上於床底間淚眼漣漣卻嘴硬到底的人是誰。
……
初夏時節,暖陽高懸,偶有清風拂過樹梢,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壓彎了枝頭,同綠葉一併隨風輕搖。
廊下搖椅上,章雪鳴抱著淺紅團花“福”字暗紋薄被昏昏欲睡。
一箇中年嬤嬤和兩個侍女遠遠候著,時不時往她這邊瞟上一眼。
素蓉提著個紅木食盒從院外進來。
章雪鳴沒睜眼,只鼻子微動,就嫌棄地別過臉去:“阿遠,我不想喝砂仁鯽魚湯了,我想喝酸筍雞湯,想吃麻辣豆腐。”
話出口就開始咽口水,眉頭微蹙,可憐可愛。
宮遠徵剛去書房裡幫她找到她要的《搜神記》,但看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想也知道這書是看不了了。
“好,我這就讓廚房去做。”他俯下身,親親章雪鳴的額頭,問她:“要不要先吃塊奶糕?”
章雪鳴懶洋洋地道:“你餵我吃。”
宮遠徵便從食盒下層取出一碟子現做的雪白奶糕,放在下人剛搬來的矮几上,食盒連著裡面的魚湯讓素蓉提走。
“我給你把過脈再餵你吃。”
他在章雪鳴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隔著被子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又拉過她的右手來給她把脈。
本來章文瓴是打算讓章雪鳴回三房養胎的。章雪鳴不耐煩一大群人天天盯著她的肚子,宮遠徵出入也不便,還是在自家待著了。
章雪鳴繼承了章家的體質,一懷就是雙胎。三個多月,肚子隆起的弧度就跟五個月的差不多大。
剛確診的時候,宮遠徵腦補過度把自己嚇得不輕,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著。
他跟醫學院請了長假,丟下他那些沒完成的研究專案,寸步不離章雪鳴,臉上掛著笑容,眼裡的擔心卻滿得快要溢位來,叫人看著都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
還是楊氏這個有生雙胞胎經驗的岳母找他談了談,章雪鳴又變著法子百般寬慰他,他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把過脈,宮遠徵洗了手,拿了塊奶糕湊到她嘴邊。
章雪鳴就著他的手吃了兩口,勉強嚥下去,人就睡著了。
宮遠徵忍不住去問那個嬤嬤,眼神陰惻惻的,很有威懾力:“昭昭這樣嗜睡是正常的?這都快四個月了。”
每天都這樣,白天睡,晚上也不見清醒。經常跟他說著說著話,就睡過去了。有時候吃著飯,突然就往前栽,要不是宮遠徵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及時扶住她,指不定她能用臉把桌上的碗都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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