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到達那個層次,不敢低估那個層次的存在。
乘黃又把頭低了下去:“這麼說,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章雪鳴沒說話。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乘黃重新趴下來,把臉轉向另一邊:“你走吧,我想靜靜。”
他的這種反應可不像是隻跟白帝見過一面的人該有的。
但不管怎麼說,乘黃已經擺出了拒絕交流的姿態,章雪鳴也不好勉強。
“你的肉身需要我幫忙送回臥房嗎?”她好心地問乘黃,“那些沒動過的茶點瓜果你還要嗎?”
乘黃將拒絕的話嚥了回去,說了聲“要”,吸了吸鼻子,又啞著嗓子道:“吃的放我床邊。你記得幫我蓋好被子,要把我整個都蓋住。”
“好。”
章雪鳴離開了,乘黃的識海里安靜下來。
不多時,他的大尾巴甩了甩,落到他身旁來。
淡黃色的尾巴尖像什麼活物似的,扭了扭,又調皮地輕輕掃過乘黃圓圓的鼻頭,弄得他打了個噴嚏。
那尾巴尖彷彿十分得意,又扭了扭,隨即便有一點微弱的白光從毛毛裡鑽出來,白光漸漸擴大,最終聚出一個大拇指大小的小人兒來。
冠冕禮服,不是方才那位白帝又是誰?
只不過他此刻的身形袖珍得可以,兩個拳頭大的乘黃跟他一比都成了龐然大物了。
拇指帝君仙氣飄飄地一甩衣袖,慢吞吞地飄到乘黃的腦袋上,姿態隨意地坐下來,捋一捋袖子,笑道:“那孩子不錯,心挺善的。”
靈魂雖然大得有點離譜,但跟肉身完全相合,肉身上還有天道印記——確實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小崽沒錯。
元神是人族,法相是妖族,元神和法相可以相融;肉身強度比起應龍來也沒差多少——相柳這輩子對妖族的唯一貢獻大約就是留下這個混血後裔,然後被應龍偷走養大了……偷得好哇!
年紀很小,來這世間也不過五十餘年。實力能漲得那麼快,根基也不虛浮,一靠所修功法足夠神異,二靠她自身心性堅毅——不愧是某位聖人選中的破局者。
哪怕識海里藏了個氣息奇怪的小玩意,那小玩意的身上也有一縷天道的氣息,不是非法入侵的外來者——八成是原先那位天道給小孩留的幫手。
還有她脖子上戴著的防禦神器、腰間掛著的那個連他都無法探知的金塔配飾……
還有她那位背後站著女媧娘娘的結契妖侶冰夷。
天道、兩位聖人、天帝……都出手了。
白帝拈鬚、頷首、微笑。
大家都這麼看好那孩子,他這過氣帝君不趕緊跟上怎麼行?
反正是最後一世了。
賭贏了,三族解脫;賭輸了,一起玩完。
左右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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