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侖和朱厭第一次進入日晷空間時,有那條冉遺魚妖吸引視線,他們未必能想到還會有別的埋伏。然而,對方卻沒有對他們下手,恐怕是發現了昭昭你給你兩個弟弟的護神法器,擔心留不下他們,反倒會提前驚動你……”
猨翼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聲漸輕,引得章雪鳴凝神注目:“然後?”
乘黃和猨翼兩人齊齊看向她,目光灼灼,嘴角剋制不住地上翹。
“然後,我和猨翼已經把日晷中可能潛藏的危險都推測出來了,昭昭你也該將解決的法子告訴我們了吧?”乘黃笑得眉眼彎彎,好似一隻剛偷吃了兩大盤白切雞的老狐狸。
猨翼那張斯文書生般的俊臉上竟然也露出了同款笑容,附和道:“是啊,如果不麻煩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把這個問題解決掉。這樣大家也能安心一些,不用整天提心吊膽的,連飯都吃不好,覺也睡不踏實。”
章雪鳴一愣,眼睛微微睜大。
好傢伙!
敢情這倆是表面信了她不進日晷空間就能解決問題,實際上還在擔心她會揹著大家偷偷冒險,故意套路她呢。
“我這回旋鏢放的啊……合著我從前教你們的那點東西,到頭來你們都用到我身上了是吧?”章雪鳴瞪完這個瞪那個。
她的兩個損友依舊好整以暇地微笑面對她的瞪視,也跟她之前一樣,半點都不心虛。
章雪鳴磨了磨牙,心裡卻暖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起:“行了,既然你們那麼積極,我哪好意思不成全你們?”
她輕抬手,花海頓時消失不見。
再隨意地朝地上一彈指,一點金色的光芒落地,快速擴充套件成一方棋盤,十九條乾坤線縱橫交織出三百六十一個點。
乘黃和猨翼猝不及防地被連同坐具一起,挪到了棋盤相對的兩側,坐具旁同時多出個小矮几,上面都放著一個彩繪木棋罐。
乘黃的是白底繪著熱鬧非凡的秋收慶典圖,人物只得螞蟻大小,卻能從裝扮、神態中清楚分辨出人、神、妖俱有。
猨翼的是黑底繪著猙獰可怖的業火萬鬼圖,神態各異的鬼怪在妖豔的暗紅烈焰中瘋狂掙扎。
“來,朋友們,貢獻你們的力量,給我打個升龍局的譜出來吧。”章雪鳴懸空站在棋盤正中央的天元位上方,瀟灑地抬手示意。
乘黃和猨翼愕然地交換了個眼神,旋即便都露出了“又被她裝到了”的無奈神情。
猨翼從棋罐裡拈了一枚黑子出來。
那枚黑子上佈滿了錯綜複雜的鮮紅陣紋。
他看著眼熟,略一回想,記起來這是他醒來執掌地府兩千多年時,章雪鳴託他用陰火、忘川水混合各類靈材煉製出的一罐陣棋,不由駭笑道:“原來,那麼早你就在為今日做準備了。”
乘黃也認出了他那罐佈滿翠色紋路的白色陣棋的來歷,歎為觀止:“我就說你當初拉著我研究棋譜和陣法如何結合才能天衣無縫,後來又巴巴地跟英招他們討要神力結晶,用太陽真火和木靈煉製出這罐陣棋,怎麼就沒有下文了……”
他衝章雪鳴促狹地一笑:“嘖嘖,東西到手幾萬年了,現在才讓昭昭你等到顯擺的機會,沒憋壞吧?”
章雪鳴正想反擊,猨翼卻忽然出聲道:“等等,昭昭。”
等她看過去,猨翼才蹙眉道:“我不追問你沒有真龍血脈,要如何同時承載這升龍局中的三種力量,成為那條能與法則抗衡的‘天元之龍’。”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曾經留在日晷中的‘伏筆’,是不是一種類似於當年你為我煉製的特製留影珠那樣的法器?就是附著隱藏穿界術、融入神識碎片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