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兩個小孩彷彿對蝴蝶失去了興趣,在一叢月季花後停下來。
卓翼宸迫不及待地小聲開口:“昭昭……”
“噓——”章雪鳴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示意他別出聲。
卓翼宸扁扁嘴,按捺住好奇心,盡職地站著吸引茶室裡眾人的目光,章雪鳴則蹲下來,微側著臉,透過花葉的空隙,悄悄注視著茶室中的說話者們開闔的嘴唇。
她的腦子裡,無數符合口型的字詞跳出來,自動組成一句句完整的話。
不管懂不懂,她都默默記了下來。
等乘黃說出給這番談話收尾的那句話時,章雪鳴飛快地收回目光,用剛才追逐時撿到的一根小木棍用力刨土。
才十幾息工夫,她就刨出了一個不小的坑,絲絲縷縷的花根暴露在空氣裡,坑底還有兩條受了驚嚇的蚯蚓。
章雪鳴打量了一下那個坑的大小深淺,將兩條蚯蚓挑到坑邊丟著,隨手把棍子一扔:“走。”
卓翼宸對小夥伴的一些奇怪行為早就習以為常,乖乖跟著她跑去茶室外的廊下站著。
大人們已經說完了正事,見她們過來了,堂庭就打開了隔音結界。
章雪鳴帶頭,兩個小孩規規矩矩地給在場的人行了禮。
她滿臉期待地望著卓凌浩:“卓伯伯,我和宸宸現在能回卓家玩嗎?我想去看看議事廳裡的大妖怪們,我想它們了。”
卓家前院裡有個很大的議事廳。廳門所在的牆壁和左右兩面牆壁都用可以旋轉的落地單扇畫屏來代替,每扇畫屏朝裡的一面畫著大幅的彩色妖怪畫。
那是卓氏一族的畫師按春秋時流傳下來的一部奇書《山海經》畫出來的,手法誇張,奇詭豔麗,十分吸睛。
卓凌浩莞爾:“是嗎?可伯伯瞧著昭昭不像是想大妖怪們了,而是……又想去議事廳的水道里玩水了吧?”
章雪鳴笑容一僵,眼神飄忽。
卓翼宸雖然不明白章雪鳴要幹嘛,卻條件反射地替小夥伴遮掩:“沒有的事!爹,我們就是想大妖怪們了,我們就去看看,不做別的。”
“哈,你看我信不信?”卓凌浩故意把臉一拉,“你倆前個月在議事廳的水道里比賽鳧水,弄得廳裡到處是水。若不是畫上覆了清漆,哪裡還有什麼妖怪畫給你們看?”
卓翼宸扭頭看看章雪鳴,見她一臉沮喪地低下了頭,還想再爭取一下,卻忽然感覺到左手被握住了,章雪鳴輕輕捏了下他的手指。
他會意地也微蹙了眉頭,帶著難過的表情低下了頭。
兩個小可愛似淋了雨的小狗站在廊下,垂頭喪氣的,一群人看得不忍心起來。
玩水是肯定不能讓她們去玩水的。上回卓翼宸嗆了幾口水,事後咳嗽了好幾天。
“讓三弟送她們去玉瀾院找小軒,這會兒小軒應該把大姐夫留的功課做完了,讓小軒帶著她倆拼模型。”乘黃一錘定音。
朱厭把“不情不願”的兩小帶走。
他們前腳才離開庭院,離侖後腳就出現在兩小方才停留的地方。
他看了看那個坑的大小和深淺,還有已經爬回坑裡的兩條蚯蚓,放心地用法術把這裡復原。
回到茶室,他語氣輕快地道:“就我們說話那會兒,昭昭在月季花下刨了個大坑。不過,沒傷到花根,也沒動大伯弄來鬆土的紅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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